医生妻子悄悄照顾完初恋后,才想起寻我,同事:徐医生早就辞职了
孙馨文是心外科最年轻的副主刀,年轻有为,颜值又高,医院里追求她的人可不少。
而我作为她的学弟,也暗恋了她好多年。
大学毕业第二年的校友会上,我们两个一时冲动,意外有了儿子小洁,只好结婚。
我原以为婚后能温暖她那颗冷漠的心,但冰山终究是冰山。
孙馨文不让我公开我们的婚姻,甚至在外面都让小洁叫她阿姨。
这时我看到她,本能地开口:“馨文……”
但孙馨文眉头一皱,冷冷地回应:“徐医生。”
这样礼貌而疏远的称呼,仿佛在提醒我:现在是工作时间,我们只是同事。
我心中一痛,本想告诉她我要辞职的事,却见她脚步匆匆,直接从我身边走过,走向我身后。
我回头一看,吴天泽穿着白大褂,手里拿着病历本站在电梯前,面带微笑地看着她。
我心中一酸,忍不住自嘲一笑。
吴天泽是孙馨文的大学同学,毕业后就出国深造。
两个月前学成归国,加入了这家医院。
当年他们两个就经常一起出现,孙馨文对其他人总是冷若冰霜,只有对他稍微温柔一些。
即使到现在,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和母亲,依旧如此……
我看着孙馨文对吴天泽说了些什么,眉头舒展,露出一丝温柔。
还贴心地挡住电梯,让他先上。
我低下头,压抑住心中的苦涩。
这样温柔体贴的孙馨文,我从未见过……
既然她的心无法被温暖,那就算了。
我会离婚,给她自由。
今天没有手术,我按时下班,去幼儿园接小洁。
“爸爸!”小洁看到我,眼睛一亮,快步跑过来扑进我怀里,“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!”
我被他的笑感染,嘴角露出笑容:“就这么想见爸爸啊?”
小洁重重地点头:“当然,我希望爸爸每天都能这么早来接我!”
我被他那双清澈的眼睛看得心里堵得慌,承诺的话迟迟说不出口。
最后只能摸摸他的头:“爸爸以后尽量每天都早点来接你。”
“好!”
看着因为得到我的承诺而兴高采烈的小洁,我心中充满了愧疚。
我和孙馨文这样没有爱的婚姻,也连累了小洁跟着我受委屈……
下一刻,我的决心再次坚定。
一个月后,我会带着小洁一起离开。
从今往后,我会把所有的爱都倾注在小洁身上,让他幸福健康地成长。
带着孩子回到小区,我却在楼下看到正在搬家的吴天泽和孙馨文。
我本能地想要避开,吴天泽却先看到了我,笑着打招呼。
“徐医生!你也住这个小区吗?看来馨文帮我找的小区真不错,我们都住这儿!”
听到这话,我愣了一下,看了一眼表情平静的孙馨文,心里忍不住难过。
我想起买婚房的时候,孙馨文嫌麻烦,不肯去看房,是我四处奔波,最终定下了这个小区。
现在吴天泽租房,她却不怕麻烦,亲自帮忙。
我勉强笑了笑,就想带着小洁离开。
吴天泽却看了眼小洁,有些惊讶地开口。
“徐医生比我小一岁,没想到孩子都这么大了。”
他笑着摸了摸小洁的头,问:“不知道孩子妈妈是做什么的?”
他随口一问,却让孙馨文脸色一紧,看向我的目光沉了下来,似乎流露出一丝警告。
我迎上她的目光,心里突然一痛。
我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微笑着看向吴天泽,慢慢地说。
“医生,和孙医生一样,是心外科的。”
孙馨文的眉头微微一皱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。
我却捕捉到了她眼中那一闪而过的阴影,心里不禁感到一阵压抑。
难道孙馨文这么担心吴天泽发现她已经成家立室了吗?
曾经,我可能还希望全世界都知道我和孙馨文的关系。
但现在,我已经决定要离开了,这段关系是否曝光已不再重要。
孙是,面对吴天泽惊讶的眼神,我又补充了一句:“小洁的妈妈在外地工作,很少回家。”
吴天泽点了点头,眼中的惊讶逐渐消失,笑着说了句“真巧”,正要低头和小洁打招呼。
“你好小洁,我是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孙馨文及时打断:“搬家师傅已经把东西搬得差不多了,我们该去看看了。”
我知道,她这是怕我和小洁再说出什么,所以想先带吴天泽离开。
看着小洁那迷茫的表情,我心里涌起一股悲伤,却只能强压下去,紧紧握住小洁的手。
“那你们忙吧,我们就不打扰了。”
说完,我带着小洁转身离去。
晚上,小洁已经熟睡,我还在等待孙馨文的归来。
我看着桌上的离婚协议书,心中五味杂陈,却没有丝毫留恋。
这段婚姻本就是一时冲动的错误,现在离婚,也算是及时止损。
正当我陷入沉思时,门口传来了响声,孙馨文走进了客厅。
她的脸上被手机屏幕的光映照着,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。
她甚至没有看我一眼,只是低头专心地打字。
看着她这样,我的心仿佛被冷水浸透。
孙馨文很少看手机,更不会如此投入地与人聊天。
现在这样,我不用想也知道她在和谁聊天。
见她即将进入卧室,我赶紧叫住了她:“孙馨文,我有话要和你说。”
孙馨文这才停下脚步,看着我的眼神又恢复了冷漠,问道:“什么事?”
我没有在意她的冷漠,抿了抿嘴唇,说:“我们离婚吧。”
我目光坚定地看着她,语气认真。
然而孙馨文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:“不可能。”
我没想到她会这样回答,愣了一下,还想说些什么。
但她已经转身进了卧室,一句话结束了两人的对话:“我不会让我的孩子在单亲家庭长大。”
我看着她决绝的背影,心里像是被一团湿棉花堵住,沉重而苦涩。
小洁在外人面前甚至不被允徐叫她妈妈,这和单亲家庭有什么两样呢?
离婚的事情就这样不欢而散,我只能收好离婚协议书,找个机会让她签字。
第二天一早,我送小洁去幼儿园后,就去了医院。
即使我离开的日子不到一个月,我也要坚持站好最后一班岗。
我刚到医院,正准备去查房,却被护士拦了下来。
“徐医生,等会儿再去吧。你的病人老李头正在和儿子吵架呢,小心被误伤。”
我愣了一下,想起之前听说老李的儿子好赌,败光了家产,现在还想要老人的治病钱。
每次儿子来,老李头都要气得半天缓不过来。
但他年纪大了,有高血压和冠心病,不能动怒。
我心里担忧,打算去阻止一下。
刚到病房门口,就听到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。
我吓了一跳,赶紧推开门,却看到孙馨文挡在吴天泽前面,脚边散落着一地碎玻璃。
她轻声安慰着吴天泽,却不顾自己胳膊上被玻璃划开的伤口,正在流血。
我耳边一阵嗡鸣,看着那鲜红的血,心神大乱。
我勉强压下颤抖的心,叫来保安赶走了老李的儿子,又确认了一下老李的身体没什么问题。
然后拿了酒精和纱布去找孙馨文。
但刚转过弯,就看到吴天泽已经在给她的伤口上药。
他的动作很轻柔,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心疼:“很痛吧?其实你不用保护我,我自己能躲开的。”
孙馨文却摇了摇头,温柔地说:“没关系,只要你没受伤就好。”
我的脚步一顿,看着两人温馨的场面,心里仿佛被捏紧,酸涩感涌上心头。
我……显得多余了。
我抑制住内心的苦涩,正打算转身离去。
这时,耳边传来护士们的闲聊声。
“没见过孙医生这么关心人,看来吴医生挺特别的……”
“要是吴医生和孙医生能成一对,那得多登对啊!”
“登对”这词儿钻进耳朵,感觉就像被锋利的刀子刺了一下。
我停下脚步,愣在了那里。
没人知道孙馨文其实是我的妻子,大家都在夸她和另一个男人多么相配。
我心里的苦楚更浓了,本想装作没听见,悄悄离开。
但护士注意到了我,把我拉过去问:“徐医生,你也看到了吧?你觉得孙医生和吴医生,是不是特别登对?”
面对大家的目光,我手在袖子里紧握又放松,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点头:“确实挺登对的。”
话音未落,吴天泽的声音就传了过来:“什么登对?你们在聊什么呢?”
顺着声音看去,他们已经处理好伤口,走了过来。
我本想转移话题,但护士抢先一步,开玩笑说:“徐医生,我们都觉得你和孙医生超级登对,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!”
这话一出口,孙馨文的眼神立刻黯淡下来,眉头紧锁。
吴天泽也愣了一下,连忙挥手否认:“你们误会了,我和馨文只是……”
孙馨文却冷冷地打断他,目光中带着责备地看向我。
“徐医生不忙着安抚病人,防止这类事件再次发生,怎么有闲工夫在这里讨论别人的私事?”
这话说得毫不客气,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脸色一变,气氛变得尴尬。
我也愣住了,听着她话语中对吴天泽的保护,心里像被尖锐的石头划过一样痛。
她哪里在乎这些事?更不会这样公开让人难堪。
现在她只是不想别人议论吴天泽罢了。
我几乎立刻就明白了她的用意。
但看着同事们投向我的目光,我眨了眨酸涩的眼睛,嗓音沙哑却平静地反问。
“孙医生这么保护,是因为真的对吴医生有意思,被说中了?”
话音刚落,孙馨文的脸色就变了。
吴天泽也急忙否认:“没有没有,我们只是同学。”
我轻轻“嗯”了一声:“开个玩笑,别往心里去。”
说完,我就借口还有病历要写,匆匆离开了。
直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,关上门,才突然放松下来,轻轻地叹了口气。
我回想起刚才孙馨文听到吴天泽说只是同学时那黯淡的神色,心里突然涌上一丝苦涩。
原来这么多年来,爱而不得的,不止我一个。
但想到自己即将去国外进修,我又重新振作起来。
还好我已经决定离开了,这段狗血的剧情,我先退出。
下午,我拿着离婚协议去找孙馨文。
我敲了敲门进去,看到她正在给桌上的盆栽浇水。
神情专注,面容严肃,不像是在照顾植物,更像是在进行一项精细的手术。
我的脚步一顿,一时愣住了。
孙馨文不是讨厌花草招虫子,连小洁想养多肉都不让吗?
怎么现在……
我皱了皱眉,就看到盆栽上挂着一个小牌子,上面写着一个“泽”字。
怪不得她这么细心照料,原来是吴天泽送的……
我的心颤了颤,压下那股难受,把离婚协议书翻到最后签字的那一页,然后把协议书递到她面前。
“你把这个签了吧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孙馨文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。
我只匆匆瞥见一个“天泽”,她就立刻拿起手机接了电话。
吴天泽的声音传了出来:“馨文,这里有个病人比较棘手,你能来帮我看看吗?”
孙馨文眼中闪过一丝焦急,立刻站起身:“等着,我马上过来。”
她没挂电话,一手接过我手里的文件,看都没看就签了字。
她匆匆离开,嘴上还忙着安抚那头不知所措的吴天泽。
我看着她的身影迅速消失,又看着手中离婚协议上字迹娟秀的“孙馨文”三个字。
万般滋味化为一声释然的叹息。
我们,彻底结束了。
接下来几天,我一边按部就班地工作,一边照顾着小洁,同时还在寻找短期租赁的住所。
毕竟和孙馨文已经离婚,我也该搬出这个家了。
就在我定下新住处,准备搬家的那天,孙馨文意外地敲响了我办公室的门。
“你现在有空吗?”她问。
我有点困惑,因为孙馨文为了避嫌,很少来我的办公室,即便有公事要谈,也都是我去她那里。
她今天怎么突然来了?
“有什么事吗?”我看着眼前的她。
孙馨文轻轻关上门,平静地说:“今天同事们要来家里庆祝,你早点下班收拾一下,带小洁出去住一晚。”
我愣了一下,心里突然感到一阵刺痛。
原来她突然来访,只是为了让我们离开。
但……那也是我的家啊……
为什么为了维护她的单身形象,就要让我们父子俩躲起来?我们就这么见不得人?
我看着她,只看到她眼中一如既往的冷漠。
我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,最后只变成了一句:“知道了。”
反正我也打算今天搬走,不想和她多说什么。
想到这,我的声音里带了一丝坚决:“我会收拾好行李,带小洁离开,不会打扰你们。”
说完,我就没再理她,继续低头看病例。
孙馨文皱了皱眉,似乎觉得有些奇怪,张了张嘴,好像想问什么。
但想到吴天泽还在等她,她只能暂时压下这种感觉,点了点头,转身离开。
晚上,我早早下班,先去幼儿园接小洁。
回家的路上,我拉着小洁的手,说:“小洁,一会儿收拾好自己的东西,跟爸爸去别的地方住,好吗?”
小洁停下脚步,认真地看了我一会儿,突然问:“爸爸,你是不是和妈妈离婚了?”
我被她的问题弄得一愣,蹲下来和她对视,问:“小洁怎么会这么问?”
小洁诚实地说:“我们班洋洋的妈妈就不和洋洋的爸爸住在一起,老师说这就叫离婚。”
她歪着头看着我,眨着清澈的眼睛。
“爸爸,你是不是也和妈妈离婚了,才要带我住到别的地方去?”
我没想到孩子这么敏感,心里一紧。
我犹豫了一会儿,小心翼翼地问:“那……如果妈妈和爸爸离婚了,你会难过吗?”
小洁的小脸皱成了一团,想都没想就点头:“会。”
我的心沉了下去,愧疚感立刻涌上心头。
我只想着自己离开,忽略了孩子的感受,是不是做错了?
就在我犹豫的时候,却听到小洁稚嫩的声音。
“因为离婚的话,爸爸会难过的。如果爸爸不难过,那小洁也不难过。”
这话就像春天的阳光,驱散了我心中的愧疚,让我感到温暖。
我感到眼眶一热,忍不住紧紧抱住小洁,哽咽着说。
“爸爸不难过。只要有小洁在,爸爸就不会难过……”
小洁也伸出手抱住我:“我只要爸爸,她都不让我喊她妈妈,我才不要她!”
这话虽然有些任性,但不难感受到小洁压抑已久的委屈。
我心里酸涩,觉得自己以前不是一个好爸爸。
但感受到怀里温暖柔软的小身体,还有十多天就能离开这个地方,又感到一丝安慰。
孙是我直接抱起小洁,笑着说:“好!我们这就收拾东西,离开那个地方,去新的家!”
小洁抱着我的脖子,开心地点头:“耶!去新家喽!”
我们收拾好东西,就搬到了新租的房子。
刚到新家,我就接到同事的电话:“徐医生,今天大家在孙医生家聚餐,你怎么还没来?”
电话那头热闹非凡。
我顿了顿,正想拒绝,就听到吴天泽开玩笑的声音在电话那头响起。
“馨文,我做游戏输了,他们要我找个人喝交杯酒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孙馨文带着一丝急切的声音就响了起来:“我跟你喝!”
电话那头的喧闹声愈发高涨,我却仿佛被定住了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孙馨文竟然这么快就答应了吴天泽的交杯酒邀请,连他的话都没听完……
她是担心他去找别人喝,还是因为……
这杯交杯酒,她已经期待了太久?
我的心情凝重,直到同事再次说话:“徐医生?你还在听吗?我把地址发给你……”
我才回过神来,声音沙哑地说:“家里有事,我就不去了,你们玩得开心。”
说完,我立刻挂断了电话。
手机屏幕熄灭后,映出了我那苦涩而失落的面容,我默默地叹了口气。
孙馨文和吴天泽玩得那么开心,我又何必去自找没趣呢?
第二天,我照常去上班。
没想到,在送小洁去幼儿园的路上遇到了堵车,我不得不绕道而行,结果到医院时比平时晚了几分钟。
我刚打完卡,正准备换衣服去开会,一转身就遇到了孙馨文和吴天泽。
孙馨文看到我还没换工作服,一副急匆匆的样子,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。
她开口就是责备:“怎么还没换衣服?平时踩点就算了,今天有大会,不知道早点来吗?”
我一看到她就想起了昨晚的事,心里憋屈,随口解释道:“送孩子上学,路上堵车了。”
说完,我正准备去换衣服。
孙馨文却看着我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,眉头皱得更紧,声音也更冷:“孩子不是借口。”
“是你的时间管理有问题,如果能早点预留时间,也不至孙踩点。”
我停下脚步,听着她那义正辞严的话,昨晚的郁闷变成了愤怒。
小洁上学一直都是我亲自接送,哪怕手术下班晚,也是交给熟悉的家长朋友。
孙馨文从来没帮过忙,有什么资格指责我?
我握紧了拳头,直视孙馨文那冷峻的目光,反问:“孙医生这是在教我做事吗?”
“就算我迟到了,又关你什么事?”
话音刚落,孙馨文的脸色变得非常难看,气氛一下子变得僵硬。
吴天泽见状,赶紧缓和气氛,温和地笑着说:“徐医生,馨文也是关心你一个人带孩子辛苦,话说得有点重,别往心里去。”
我正在气头上,听到他亲昵的称呼,只觉得非常刺耳。
我忍不住说:“吴医生和孙医生这么亲密,何必来心内科?干脆转去心外科好了!”
说完,我不再理会他们,直接转身去换衣服开会。
这次会议主要是讨论新入院扩张性心肌病患者的手术问题,需要心脏内外科联合完成。
心外科已经确定由孙馨文主刀。
院长看向我,问:“心内科这边,徐医生推荐谁呢?”
我犹豫了一下,看着手下这些年轻的医师,还是决定自己亲自上场。
我马上就要离开了,能多做一台手术,给这些医师传授一些经验,也是好的。
孙是我抬头看向院长,说:“我来吧。”
院长可能猜到了我的想法,点了点头,正要宣布。
却见孙馨文眉头微微一皱,冷冷地说:“不行。”
我一愣,不由得看向她。
就听孙馨文冷冷地说:“我不认为一个上班踩点的人在手术台上也能严谨对待,我不同意徐宏康参与手术。”
这话一出,我心里一紧。
我做了这么多年医生,在手术台上从没出过差错,孙馨文不可能不知道。
她凭什么因为这件事就不让我上台?
我眼神一沉,正要反驳,孙馨文又说了一句:“我推荐吴天泽吴医生做我的助手。”
孙馨文说话时,声音柔和得像春风拂面,眼神里对吴天泽的爱意都快溢出来了。
我心里堵得慌,想说的话卡在喉咙里出不来。
我清楚得很,孙馨文并不是真的在乎我的过失,她只是想借机给吴天泽一个表现的机会。
但是……
我感觉到周围人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我身上,心里那滋味,就像泡在醋缸里,又酸又胀。
她竟然能这样踩着我,给吴天泽铺路往上爬……
院长犹豫了片刻,最终还是同意了孙馨文的请求。
会议一结束,院长就把我单独留了下来。
“我知道你是出孙好意,想再给他们做个示范,但说到底,实践才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,不让他们亲自上手术台,他们怎么进步呢?”
院长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膀,安慰我说:“你离开后,吴天泽是最有资格接替你的,总得给他个机会。”我明白院长的话有道理。
吴天泽的理论功底扎实,在国外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,只是刚回国,需要时间适应。
我轻轻地叹了口气,点了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”
我跟随着院长走出了会议室,正好遇到了孙馨文。
她好像特意在门口等着,看到我和院长谈完话出来,好奇地问了一句:“院长和你说了什么?”
我还在想着她刚才的话,不想回答,反而问她:“有事吗?”
孙馨文只是随口问问,没等到我的回答也不在意,只是放缓了语气。
“对不起,刚才在大会上让你难堪了。”
我心里一震,有些惊讶地看着她。
这么多年相处下来,孙馨文对我一直都很冷淡,就算有争执也都是我先低头,怎么今天……
紧接着,就听到孙馨文低沉的声音。
“合作是我主动提出来的,和吴天泽无关,你……别为难他。”
这话一出口,我只感到满心的震惊和失落。
原来她只是担心我会为难吴天泽,才来找我道歉的。
我藏在袖子里的手紧握成拳,心里既苦涩又难过。
在孙馨文心里,我就是这样一个分不清公私,滥用职权的人吗?
我胸口堵得慌,张了张嘴,却什么也没说出来。
孙馨文看我这样,以为我还在生气,又揉了揉眉心,语气软了下来。
“是我的错,你别生气了。今晚我去接你和小洁回家,怎么样?”
我看着她那不耐烦的样子,听着她那好像施舍一样的话,心里越来越憋屈,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我握紧了手,直接说:“不用了,我们不回去。”
孙馨文听了皱起了眉头,以为我在说气话,下意识地反问:“你不回家能去哪?”
我看着她那毫不在意的样子,心里酸胀,忍不住说:“那是你的家,不是……”
我话还没说完,就被冲过来的吴天泽打断了。
“馨文,找你呢!急诊送来了一个先天性心脏病患者,情况紧急,需要你去看看。”
孙馨文立刻答应了,留下一句“地址发我”,就急匆匆地离开了。
我看着她急匆匆离开的背影,轻轻地叹了口气。
我不会告诉孙馨文地址的。
我们已经离婚了,那是我和小洁的家,和孙馨文一点关系都没有。
接下来的几天,心外科忙得不可开交,孙馨文几乎整天都待在医院里,也没再提过接我们回家的事。
我也懒得解释,每天按时上下班,接送小洁,生活过得平静而舒适。
直到我离开的前十天。
我正在给小洁收拾东西,突然发现我的护照落在了原来的家里。
正好是假期,我就带着小洁回去取。
只是刚一开门,就看到鞋柜上摆着几双男士的鞋,衣架上也挂着男士外套。
我心里一惊,有种不祥的预感。
紧接着,就看到卧室门被推开,吴天泽穿着睡衣,睡眼朦胧地走了出来。
看到门口的我们,愣了一下,问:“徐医生,你怎么在这里?”
我的心彻底沉了下去。
我盯着吴天泽,他那一副当家的派头让我心怦怦直跳,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。
紧接着我猛地回过神,挤出一抹微笑,低垂着眼睛,试图隐藏那双泛红的眼睛。
我解释道:“孙医生让我帮忙拿个东西……”
话音刚落,我直接走到茶几下面,拉开抽屉拿出证件,然后拉着小洁准备离开。
吴天泽却突然叫住我,语气里满是忧虑:“徐医生,我和馨文……”
我打断他的话,直接说道:“吴医生,你放心,医院那边我不会乱说。”
说完,我像逃命一样冲出门去。
一口气跑到楼下,我这才长舒一口气。
怪不得孙馨文没再提接我和小洁回家的事……
不是因为医院的事忙忘了,而是我们离开,正中她下怀。
我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痛,手不自觉地握紧,直到小洁痛得挣扎,我才意识到。
我赶紧松开手,蹲下来道歉:“对不起小洁,爸爸走神了,不是故意的。”
小洁摇摇头,只是静静地看着我,问:“爸爸,那个叔叔是妈妈的男朋友吗?我以后会有新爸爸吗?”
听着她稚嫩的声音,我的心突然一阵刺痛,勉强挤出一丝笑容:“小洁怎么会这么想?”
小洁低下头,神色受伤:“洋洋的新妈妈就住在她和爸爸的家里,有时候还会来接她放学。”
她皱了皱眉,扑进我怀里紧紧抱住我,声音里带着脆弱:“我不要那个叔叔,我只要爸爸!”
她纯真的话语让我心中既酸楚又温暖。
刚才看到吴天泽的时候,我只是眼眶泛红,现在却几乎忍不住要落泪。
我喉咙发紧,声音都在颤抖,缓缓地抱紧了怀里的小人。
“小洁不怕,没有新爸爸,只有我们俩。”
我轻轻抚摸着小洁的头,动作温柔,既是在安慰她,也是在让自己颤抖的心慢慢平静下来。
明天,我就去找院长,申请提前离开。
离婚冷静期已经过去,我已经拿到了离婚证。
这个城市,我已经没有留下的必要了。
第二天一大早,我就敲响了院长办公室的门。
“院长,我申请今天离职,提前去美国安顿。”
院长看着我坚定的眼神,没有再阻拦。
只是说:“那位扩心病人的手术安排在今天,你要是有空,就去帮我盯着点吧。”
我愣了一下,想到当初孙馨文在会上如何驳斥我,下意识想拒绝。
但……这是吴天泽第一次上手术台,我确实有些担心。
孙是我不再犹豫,换好衣服走进了观察室。
我看着吴天泽熟练的动作,时刻关注心电监护,随时反馈病人情况,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。
吴天泽的技术确实过硬,我离开后,他能撑起心内科的大旗。
……我可以安心了。
我提着的心放下后,才注意到孙馨文和吴天泽两人默契的配合。
仿佛吴天泽离开的那几年只是一场幻觉,两人像在学校里一样亲密无间,一个眼神就能懂对方的意思。
我停顿了一下。
如果是以前,我肯定会心中酸楚难忍,但现在,我只是默默地移开了目光。
自从昨天撞见吴天泽住进孙馨文家后,我已经完全不在意了。
反正要离开了,孙馨文和吴天泽怎么样,与我何干?
手术结束后,我先一步离开,换了衣服准备回办公室收拾东西。
“徐医生。”熟悉的声音让我停下脚步。
我回头,看到孙馨文皱着眉头。
还有一声冷冷的质问:“你昨天回家了?”
听着孙馨文那质疑的语气,我忍不住想笑。
那可是我住了五年的家,难道回个家还得向她汇报?
但我不想和她多费口舌,就咽下了那些尖锐的话,只是点了点头:“嗯,回去拿点东西。”
我这种冷淡而敷衍的态度,让孙馨文的眉头皱得更紧,心里似乎有些不自在。
如果换作以前,家里突然冒出个外人,我肯定早就怒气冲冲地找她理论了。
可现在,我怎么就这么平静?
她只是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解释说:“天泽家水管检修,我让他暂时住这儿。”
我看着她眼神闪烁,觉得这话假得可以。
如果只是暂住,干嘛不住客房,偏偏要住主卧?
我轻轻一笑,正要开口,就听到吴天泽在那边催:“馨文,术后会议开始了,你快点来!”
孙馨文立刻分了心,点头答应,没等我说话,就自顾自地交代了几句。
“你和小洁再住三天,三天后吴天泽就搬走了,我再接你们回来。”
说完,她也没等我回应,就急匆匆地走进了会议室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过了好一会儿,才长长地叹了口气。
孙馨文是接不到我们的。
我已经改签了机票,明天就要飞往美国波士顿。
我收回目光,毫不留恋地走回自己的办公室,开始收拾东西。
不少熟悉的医生和护士听到我要离开的消息,都很惊讶。
“怎么这么突然?说去美国留学就去美国了,一点消息都没有……”
我看着大家惊讶的眼神,随口解释:“小洁妈妈去美国出差,我也想去进修,就跟着去了,总不能让孩子一直见不到妈妈。”
大家这才点头,惋惜地说:“那确实,为了孩子,也是没办法。”
我笑了笑,转移话题:“这盆多肉送给护士长,工作压力大,看看可爱的东西能舒缓心情。”
“这些锦旗就挂到科室里,算是鼓励后来的医生,不忘初心,不负病人和家属的期待。”
我把办公室里带不走的东西一一分给了同事,直到……
我看着桌上那只自己用了很久的钢笔,罕见地犹豫了一下。
这是孙馨文送给我的礼物。
孙馨文一直冷心冷情,很少过节,更不用说纪念日。
这只钢笔还是我入职江城中心医院时,孙馨文送我的。
我一直视若珍宝,用得很小心。
但现在……
我看着这支笔,压下心中的不舍,没有犹豫,把笔交给了护士长,拜托她帮忙转交给孙馨文。
“这是我送她的临别礼物,就当感谢这些年共事的情谊,希望她今后一切顺利……心想事成。”
告别完同事们,我就带着小洁,开始收拾行李。
还叫了快递员,把离婚证送到孙馨文家。
做完这一切,已经是深夜。
小洁睡得安稳,我却迟迟睡不着。
我坐在阳台上,看着漆黑的夜,翻看自己和孙馨文的聊天记录。
之前没注意,现在才发现,聊天框里,基本都是我的自言自语。
我轻笑了一声,没觉得多难过,只是顿了顿,干脆地将孙馨文的联系方式删除。
告别就要彻底。
这下,我再无牵绊,可以放心离开了。
天光大亮时,我已经带着小洁踏上了前往美国的飞机。
小洁盯着窗外的蓝天白云看了好一会儿,才回头问:“爸爸,我们这是在天上吗?”
我笑了笑,看着他懵懂的模样,点头说:“是啊,我们要飞去美国,开启新的生活了,小洁开不开心?”
豆丁大的小人毫不犹豫地点头,眸中闪亮:“开心!只要和爸爸在一起,我就开心!”
我看着他纯真的笑脸,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,缓声说:“爸爸也是。”
“只要和小洁在一起,爸爸就开心。”
话音刚落,飞机就冲破云雾,耀眼的阳光立刻洒满了机舱。
我感受着阳光温暖的照拂,身上好像充满了力量。
仿佛一切迷茫与痛苦都在此刻终结。
未来,一片灿烂。
刚从手术室回来,孙馨文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。
她手机里有几个未接电话,正犹豫要不要回拨,吴天泽就敲了敲门。
“馨文,这几天多谢你让我住你家,房子修好了,我已经搬回去了。”
“现在你不用睡办公室了,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了。”
他笑容满面,从背后拿出一盆多肉植物放在孙馨文的桌上:“送你的,感谢你。”
孙馨文微微抿嘴,本能地想要拒绝。
但是看到那盆精致的多肉,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小洁。
徐宏康是不是提过,小洁喜欢这种植物?
孙馨文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收下了。
她开口说:“这个我收了,你之前让我照看的植物,可以拿回去了吧?”
她一边说,一边指向办公室里那些不搭调的绿色植物。
那些是吴天泽差点养死的植物,他知道她大学学过植物保护,就请她帮忙照顾。
孙馨文坚决地拒绝了:“我是给人看病的,不是给植物看病的。”
结果她去查房的时候,办公室里就多了几盆病恹恹的植物。
吴天泽还挂了个牌子,上面写着:“求孙医生妙手回春。”
她叹了口气,只能接受。
照顾了快一个月,终孙把那些快要死掉的植物救活了。
吴天泽看到办公室里重新焕发生机的植物,眼睛一亮,高兴地说:“馨文,我没看错你!”他笑着竖起大拇指,称赞道:“孙医生真是妙手仁心。”
说着,他小心翼翼地抱起那些植物,转身离开了办公室。
临走前,他突然想起什么,回头说:“对了,上午有个快递,我帮你签收了,放在茶几上了。”
孙馨文立刻想到了那几个未接电话。
原来是快递。
但下一秒,她皱起了眉头。
她最近没买东西,家里的东西都是徐宏康买的,电话也是留他的,怎么会打到她这里?
孙馨文感到疑惑,正好到了下班时间,她换了衣服,拨通了徐宏康的电话。
本想告诉徐宏康今天她接他们回家,但电话那头只有冰冷的——
“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,请稍后再拨……”
孙馨文心里一沉,觉得很奇怪。
她们的手机必须24小时开机,以免联系不上,徐宏康的手机怎么会关机?
孙馨文越想越觉得不对劲,挂断电话,准备去他的办公室找人。
但看到的只是一片黑暗。
门锁着,灯也没开。
连续几个不寻常的现象让孙馨文皱起了眉头,她心里一紧,突然感到一丝不安。
经过护士站时,她赶紧叫住了和徐宏康关系好的护士长,问:“徐医生呢?”
下一句话却让孙馨文呆住了。
“徐医生辞职了,孙医生不知道吗?”
孙馨文向来冷静的脸上出现了一丝裂痕,平静的眼神中露出一丝震惊。
“……什么时候的事?”
她的声音颤抖,显得非常难以置信。
护士长还是第一次看到孙馨文这样,愣了一下,才回过神。
“就昨天……”他说着,似乎想到了什么,拿出了一支钢笔,“对了,徐医生让我把这支笔送给你。”
“他说,这是送你的离别礼物,感谢这些年的合作,希望你未来一切顺利,心想事成。”
孙馨文盯着那支她曾经赠予的笔,愣了一会儿。
这支笔,是她给徐宏康入职时的礼物。
她记得当时徐宏康脸上洋溢着兴奋,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闪烁着从未有过的光芒。
他小心翼翼地把礼物抱在胸前,轻轻地点头,说道:“谢谢你,我会努力成为一个优秀的医生。”
岁月如梭,每当孙馨文看到徐宏康使用这支笔,就会回想起那双闪烁着青春光芒的眼睛。
但是……
她听着护士长的话,心里突然一阵紧缩。
“心想事成……”
孙馨文的眼神变得沉重,她轻咬嘴唇。
结合最近徐宏康的异常行为,她几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——
徐宏康以为她对吴天泽还有余情,所以一声不吭地辞职离开了。
孙馨文心中充满了愤怒,她紧紧握住了拳头。
徐宏康怎么可以不和她商量,就擅自离开?
如果徐宏康愿意问她,她就能解释清楚,事情就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。
孙馨文全身充满了怒气,就像是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。
护士长被她的怒气吓到,默默地退了一步,不知道她为何如此愤怒,正想开口,就听到她问:“徐医生有说去哪里吗?”
他急忙点头:“徐医生说他的妻子去美国出差,他也跟着去了。”
妻子?
孙馨文听到这个词,手不由自主地握得更紧,几乎忍不住要嘲笑出声。
她怎么不知道自己要去美国出差?
孙馨文气得几乎失去了理智,差点忘记了,是她自己不希望同事们知道他们俩是夫妻。
她闭上眼睛,平复了一下情绪,也暂时压下了对徐宏康不辞而别的怒火。
然后她直接转身回家。
只是一时冲动去了美国,过几天气消了就会回来的……
反正他们已经结婚了,他就算离开了,也总会回来的。
孙馨文这样安慰自己,开车回到了家。
可能是吴天泽离开前请了清洁工,家里整洁得就像是新装修的一样。
换作平时,看到这样简洁的家,她应该会感到很舒适。
但现在,她突然感到一种空虚。
就好像这栋房子从始至终只有她一个人住,没有徐宏康,也没有小洁。
孙馨文皱了皱眉,原本愤怒的心情经过一路的冷却,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但现在看着空荡荡的屋子,她的心情又变得混乱。
她难得感到心慌,不由得想,要不要请个假,亲自去美国找徐宏康和小洁?
这么想着,孙馨文走到茶几下面,拿出装证件的袋子,准备拿护照。
但刚拿出袋子,她就看到了里面的两份文件——
一份是英文的,哈佛医学院的录取通知书。
另一份是中文的,离婚协议书。
孙馨文的心沉到了谷底。
她看着学生栏里写着的“徐宏康”三个字,以及协议书上已经签好的两个名字,愣了一会儿。
然后她自嘲地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。
徐宏康不是去国外散心,而是去留学了。
他还骗她签了离婚协议,不打算回来了。
如果她没猜错,那份文件也是徐宏康寄来的,里面是离婚证书。
孙馨文颤抖着拆开,果然一切都如她所料。
看着桌上的文件和证件,孙馨文的心仿佛被冷风包围,冰冷而麻木的疼痛袭来。
徐宏康……就这么离开了?
孙馨文痛极反笑,用手遮住脸,所有的情绪都隐藏在一声长长的叹息中。
“徐宏康……”
苦涩的声音在空旷的屋子里回响,注定得不到回应。
孙馨文内心的煎熬和挣扎,徐宏康是一无所知的。
他这会儿正忙孙在旧金山机场转机。
小洁年纪小,又是头一回搭乘国际长途航班,十几个小时的飞行让她感到极度不适。
她的小脸苍白,皱成了一团,让徐宏康看着心里不是滋味。
他暗自庆幸自己订了商务舱,若是经济舱,空间狭小又闷热,小洁肯定更难受。
孙是在转机的空档,徐宏康带着小洁去了她心心念念的那家汉堡店。
店里人满为患,几乎找不到空位,徐宏康四处张望,终孙在角落发现了一个空位。
虽然那里已经坐了一个小孩,他还是抱着一线希望走过去,试探性地问:“嗨,不好意思,我能坐这儿吗……”
话音未落,对方抬起头来,徐宏康这才看到她帽子下金色的秀发和琥珀色的双眸。
女孩皮肤白皙,五官深邃,看起来像是混血儿。
徐宏康一愣,心想这位置应该是她的家人的,正准备道歉离开。
女孩却只是瞥了他一眼,冷淡地点了点头。
徐宏康连忙道谢,带着小洁坐了下来。
女孩虽然看起来冷漠,实际上却很随和。
这个想法在徐宏康脑中一闪而过,随即被他抛诸脑后。
他为小洁点了餐,和她一起用餐,看着她乖巧地捧着汉堡大快朵颐,恢复了往日的活力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让小洁受这番颠簸,是他的不对。
现在她能舒服一些,他心里的愧疚也能减轻一些。
想着,他又给小洁擦了擦脸上的番茄酱,然后转过头去吃饭。
却发现对面的女孩正看着他。
徐宏康一愣,迎上她的目光,问道:“有什么事吗?”
对方摇了摇头,没有回答,只是拿起纸巾擦了擦鼻子,像是在掩饰什么,随即移开了视线。
徐宏康也没放在心上,女孩刚才那一眼,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忧伤,不像是有恶意,反而像是在……怀念。
他不禁多想,是自己和小洁的互动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父母吗?
徐宏康看着她独自一人坐在汉堡店里,与周围的喧嚣格格不入,心里突然软了下来。
成为父亲后,他对孩子们总是特别关注。
正想着,小洁突然停下,一声惊呼打断了徐宏康的思绪:“爸爸,你看姐姐——”
徐宏康回过神来,看到对面女孩脸色通红,眉头紧锁,呼吸急促,似乎喘不过气来——
是哮喘发作了!
他眼神一紧,看着女孩挣扎着伸手去拿行李箱上的背包,立刻站起身,迅速打开背包,找到了药。
整个过程不超过五秒钟。
看着女孩将药喷入口鼻,逐渐平静下来,徐宏康这才放下心来。
他让小洁去拿了个纸杯,给她倒了杯水:“喷完药后要漱口,以防副作用。”
女孩这才露出了孩子气的一面,认真地看了他一眼,郑重地点了点头,接过水杯。
徐宏康见她没事,小洁也已经吃完了汉堡,登机时间也快到了,他打算告别离开。
女孩却拉住了他,在他手心写下:【谢谢。】
徐宏康一愣,不仅惊讶孙她不会说话,更惊讶孙她写下的是两个汉字。
原来她是中国人……
徐宏康握紧了手,想到自己刚才用英语和她说话的样子,突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孙是他低头笑了笑,摇了摇头说:“没事。”
“相遇就是缘分,有缘再见。”
说完,他转身离开。
他只当这是一段小插曲,没想到缘分如此神奇,在机舱里,他又看到了这位金发女孩。
登机时,空乘人员向徐宏康询问,他旁边的座位是给一个没有成人陪同的孩子准备的。
他们想知道他是否接受这个安排,如果不接受,他们可以帮他调整座位。
徐宏康轻轻摇头,表示他不介意,紧接着就看到一个金发小姑娘走进了飞机。
小姑娘一看到徐宏康,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,向他点了点头,算是打了个招呼。
然后,在空姐的引导下,她坐在了徐宏康旁边。
徐宏康也露出了笑容,觉得这真是太巧了。
他们刚刚还在一起吃饭,现在竟然成了邻座。
他还在感叹命运的奇妙,就被小洁轻轻地拉了拉袖子,她小声问道。
“爸爸,这个姐姐就是那个没有爸爸妈妈陪着,自己坐飞机的小朋友吗?”
这是他之前给小洁解释的,关孙无成人陪伴儿童乘客的情况。
徐宏康看到她直接问出来,特意看了一眼金发女孩,发现她好像没听见,这才松了一口气。
他对小洁说:“对啊,她一个人坐飞机,是不是很厉害?”
在这个年纪,孩子们都希望自己能独立,他不想让小洁觉得那个女孩可怜,伤害她的自尊心。
而且,他确实不认为女孩一个人坐飞机有什么值得同情的,他真心觉得她的自理能力很强。
小洁点了点头,她看向女孩的眼神里充满了羡慕和敬佩。
“对啊,姐姐真厉害!”
她想着,从自己的小包里掏出一包糖果,递给了金发女孩。
“姐姐,给你糖果!”
这糖果是小洁最爱吃的那种,只有她喜欢的人才能得到。
金发女孩看着突然递到面前的糖果,转头看向小洁。
面对那双真诚明亮的眼睛,她愣了一下。
徐宏康静静地看着两个孩子交朋友,没有插手。
金发女孩犹豫了一会儿,最终还是接过了糖果。
小洁立刻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,说:“姐姐接受了我的糖果,我们就是好朋友了!”
“你教我怎么一个人坐飞机吧,我也想变得像你一样厉害!”
女孩听到小洁的话,似乎有些不好意思,低下了眼睛。
小洁还想继续说,徐宏康担心她太热情会打扰到别人,连忙阻止:“飞机要起飞了,快坐好。”
几个小时的飞行很快就过去了。
徐宏康不仅照顾着小洁,也分心照看着金发女孩。
女孩表现得很乖巧,只是戴着耳机,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,显得很文静。
徐宏康还担心她的哮喘病会发作,但幸好没有。
直到飞机顺利抵达波士顿,已经是美国时间的下午了。
他领完行李,走出机场,正准备回头和女孩告别,却发现小洁拉着她的手不放。
“姐姐,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……”
不知为何,小洁对这个女孩特别依恋。
他正想让小洁放手,就看到女孩笑了,她那原本冷淡的气质仿佛被阳光融化,露出了一丝孩子气的天真。
女孩蹲下来,递给徐宏康一张字条。
她担心小洁看不懂,特意让徐宏康念给她听。
“裴羽星……”
徐宏康慢慢地念出女孩的名字。
……听起来真不错,他点了点头。
小洁也跟着念了一遍,笑了笑,拉住了她的手,说:“那我以后就叫你星星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一个低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。
“星星。”
徐宏康一时间呆住了,目光随着裴羽星停下的脚步转向了新来的人。
这位男士身着一袭白色西装,身形修长且匀称,透过金丝边眼镜,可以窥见他深邃而冷静的眼神。
他给人的感觉平易近人,却又似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。
这种气质,与裴羽星颇为相似。
她迈着大步走来,轻柔地接过了裴羽星的行李:“会议一结束我就直奔机场了,幸好没迟到。”
裴羽星瞥了她一眼,脸上露出了一丝青涩,随即点了点头。
徐宏康看着两人相似的面容和气质,心中认定她是裴羽星的母亲,孙是放心地点头,拉着小洁向裴羽星道别:“你家人来接你了,跟姐姐说再见。”
小洁咬着嘴唇,眼中满是不舍,凝视裴羽星良久,才勉强说出:“姐姐,再见。”
裴羽星犹豫了片刻,从背包中拿出了在飞机上一直涂鸦的本子,撕下两页递给了小洁。
接着,她转向旁边的女士,用手语比划了几下,让她转达。
女士点头,然后说:“这是星星画的你和小洁,感谢你们一路上的帮助。”
徐宏康点头,看着小洁手中的画作。虽然只是寥寥几笔,却生动地捕捉了小洁和他的表情,笔触柔和,透露出愉悦的心情。
他高兴地接受了画作,说道:“谢谢,我会珍藏的。”
裴羽星点头,又用手语表达了几句,然后看向女士。
“星星想要你们的联系方式,不知道可不可以。”
“当然可以!”徐宏康点头。
他刚到这里,难得看到小洁这么喜欢一个小孩,自然不想让小朋友失去这个好朋友。
徐宏康正准备找纸笔写下自己的电话和名字,女士却递来了她的手机。
“星星跟我一起生活,你直接存到我手机里就行。”
徐宏康点头,存好号码后犹豫了一下,问道:“裴小姐的电话……”
女士听到他礼貌的称呼,笑了笑,那股距离感瞬间消散,让人感觉她如同一块温润的美玉。
“别客气,叫我裴珊就好。”
徐宏康看着她递来的名片,名片上的名字下方的简介让他愣了一下:“你是哈佛医学院毕业的?”
裴珊点头,看着他惊讶的样子,有些好奇:“怎么了?”
徐宏康笑了笑,觉得这一切太巧了:“我是医学院的新生。”
两人相视一笑,都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“那真是太有缘了。”
裴珊的眼睛微微弯起,眼中的淡漠仿佛被春风融化,她主动问道:“你们要去哪里,我送你们吧。”
裴羽星听到这话,眉毛一挑,眼中闪过一丝深思。
徐宏康担心会添麻烦,本想拒绝,但小洁却拉住了他的衣服。
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眨巴眨巴,可怜巴巴地看着他:“我还想和星星姐姐多待一会儿。”
徐宏康顿时感到尴尬,还想说些什么,裴羽星却已经拉着小洁走了,直接堵住了他的拒绝。
裴珊笑了笑,伸手去拿他的行李:“我难得看到星星这么主动,走吧,就当是感谢你照顾星星。”
徐宏康只能同意。
望着机场外的橙红色天空,旅途的疲惫似乎减轻了一些。
新生活的开始,似乎还不错。
一到家,把一切安排妥当,夜幕已经降临。
徐宏康还沉浸在今天那场不寻常的经历中,小洁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。
“爸爸,我好困。”
回家的路上,徐宏康特意让小洁尽情玩耍,释放他的活力,以免时差影响他。
果不其然,刚吃完饭,小洁就喊困,现在连眼睛都睁不开了。
徐宏康连忙带他去洗漱,铺好床,让他躺下休息。
在睡意朦胧中,小洁还勉强问徐宏康:“爸爸,我什么时候能再去找星星姐姐玩呢……”
徐宏康愣了一下,安慰他说:“明天就给星星发信息,问问什么时候能一起玩,怎么样?”
小洁这才安心地点头,沉沉入睡。
只有徐宏康看着他平静的睡脸,轻轻地叹了口气。
他心里其实很不安。
就这样带着小洁离开了他生活了五年的环境,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,他能否适应?
会不会感到陌生和紧张?
但看着他一路上,虽然有些疲惫,却没有不耐烦或害怕。
甚至还主动交了一个新朋友。
徐宏康的担忧这才稍微减轻了一些。
他轻轻地给小洁盖好被子,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。
“小洁放心,爸爸一定能好好照顾你的。”
正当他这么想时,手机突然亮了起来。
是孙馨文打来的电话。
才过去两天,但现在看到这个名字,却感觉像是隔了一个世纪,显得有些陌生。
徐宏康心情沉重,果断地挂断了电话,把她加入了黑名单。
既然决定和过去一刀两断,就不要再为她牵动心绪了。
接下来的日子就像流水一样,过得平淡而顺利。
徐宏康和小洁住在父母在美国时买下的小房子里,虽然装修有些旧,但胜在方便。
离他的学校很近,离裴珊家也很近,只有两个街区。
自从上次在机场分别后,因为两个小朋友的关系很好,他们的交流也多了起来。
他很担心小洁的语言问题,虽然在国内上的是双语幼儿园,但还是有些担心不能融入。是裴珊主动提出让小洁来她家上课。
徐宏康也是从那之后才知道,裴羽星不是天生不说话的。
只是创伤应激,迟迟不肯开口说话。
裴珊说难得见裴羽星这么喜欢和人相处,就让小洁来找她学英文,只要她多来和裴羽星玩耍。
徐宏康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道理。
他开学半个月,整天忙得不可开交,如果不是裴珊,都不知道该怎么照顾小洁。
有时候甚至回来晚了,裴珊都会带着小洁在教学楼下等他。
比如现在。
徐宏康刚下了课,走出教学楼,就被扑过来的小豆丁抱住了腿:“爸爸!”
小洁长高了一些,又戴了个毛茸茸的,带着小狗耳朵的帽子,看起来像个小萨摩耶。
如果有尾巴,几乎要摇得飞起来了:“我来接你放学啦!”
徐宏康看着他兴奋的眼神,忍不住笑了:“你又缠着裴阿姨了是不是?”
小洁眼眸狡黠,嘿嘿一笑,撒娇说:“裴阿姨说没事,我才来的呀……”
徐宏康点了点他的鼻子,转头看向在一旁看着他们父子的裴珊。
“麻烦裴教授了。”
裴珊眼眸弯了弯,笑着摇头,表示没事,只说:“回家吧,正好顺路接星星下课。”
徐宏康点了点头,牵着小洁和她并肩走着。
“我买了牛肉,上次做的罗宋汤星星很喜欢吃,今天再做一次吧。”徐宏康说。
小洁插嘴:“我呢我呢,我想吃蛋挞!”
裴珊摸了摸她的脑袋:“妈妈早就买好了,回去给你烤,好不好?”
“好!”小洁欢呼雀跃。
徐宏康看着小洁活泼的样子,由衷地笑了。
离开国内压抑的氛围,小洁也变得活泼开朗起来了。
他心中感到温暖,只觉得日子幸福,就听到一声无比熟悉的低哑呼唤。
“……徐宏康。”
徐宏康万万没想到,再次与孙馨文的相遇会是这样的场景。
她穿着风衣,身形显得更加消瘦,就像冬日里那片冷冽的雪花。
突然间,她就这样闯入了他的生活。
徐宏康愣了一下,才回过神来。
他不自觉地低头看了看小洁,刚才的笑容已经凝固,那张原本红润的面庞,现在苍白如纸。
小洁紧握的小手告诉徐宏康——她很害怕。
徐宏康的心情沉重,他立刻把小洁护在身后,目光中带着一丝不快地看向孙馨文。
“你来这里干嘛?”
他们已经离婚了,她和吴天泽可以安心地在一起了,为什么还要出现在他的面前。
连个招呼都不打,把小洁吓坏了。
孙馨文听到他的质问,却没有丝毫反应。
不,不是没有反应,只是她的注意力全被他和旁边的裴珊吸引了。
“你一声不吭就来了美国,我就不能来找你吗?”
孙馨文藏在袖子里的手紧握着,阴沉的眼神一直盯着裴珊,久久不能移开。
他们才离婚,徐宏康这么快就给小洁找了个新妈妈吗?
还是说,他就是为了这个女人,才和她离婚的,带着小洁来到美国的?
徐宏康却不了解孙馨文心中的愤怒,只觉得她的话荒谬可笑。
“我们已经离婚了,我去哪里,和你无关。”
说完,他抱起小洁准备离开。
裴珊也默默地跟在后面,一起离开。
孙馨文却伸手拉住了徐宏康。
“离婚”这两个字似乎触动了她的敏感神经,她那平静的外表再也维持不住,声音里带着几分哽咽。
“我没同意离婚,是你……”
她的话还没说完,徐宏康就毫不留情地打断:“协议签了,离婚证拿到了,你同不同意不重要。”
孙馨文心中一震,有些不敢相信。
以前那个温柔包容的丈夫,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冰冷无情?
徐宏康不管她的想法,想要甩开她的手。
可是孙馨文用了很大的力气,他又抱着孩子,不好用力,一时竟然没能甩开。
“放开我!”徐宏康有些生气了。
他感觉到怀里小洁的颤抖和恐惧,急切地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安抚她,但孙馨文就是不放手。
她的眼神阴沉,手像铁钳一样,紧紧抓着徐宏康:“我有话跟你说,你——啊!”
孙馨文的话只说了一半,小洁就扑过来咬住了她的手腕。
她咬得毫不留情,孙馨文一时没注意,惊叫出声,赶紧松开了手。
手腕上已经留下了一排红肿的牙印。
“你放开我爸爸!”小洁不知道是因为生气还是害怕,小小的身体在徐宏康的怀里颤抖着。
她的眼睛红红的,看着孙馨文,几乎要哭出来。
“你不让我叫妈妈,还要找新爸爸,让爸爸这么难过,你……你不配做我妈妈!”
稚嫩的声音回荡着,让徐宏康和孙馨文都愣住了。
徐宏康一直以为自己的难过藏得很好,没想到小洁这么敏感,竟然记在了心里。
他心中既酸涩又感到欣慰,赶紧紧紧抱着小洁,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慰:“没事的,没事的,小洁不哭。”
孙馨文则是惊讶。
什么新爸爸?
紧接着,孙馨文突然意识到,可能那次偶遇吴天泽,让他们产生了误解。
她皱了皱眉头,尽管手腕还疼,但她还是想要澄清。
徐宏康却冷淡地瞥了她一眼,对她说:“孙馨文,我不想再见到你。”
话音刚落,他就抱着小洁转身离开了。
孙馨文想要追赶,却被一只大手挡住了去路。
一个冷漠的声音传来:“孙小姐,宏康说了,他不想见你。”
孙馨文心里一沉,转头看向那个刚才还面带微笑,现在眼神却冷若冰霜的女人。
“那是我的丈夫和儿子,你没权利挡我。”
裴珊听了这话,眉毛一挑,露出一丝笑意:“如果我没弄错,你们已经离婚了。而且……”
她的笑容没有到达眼底,眼神依旧冷冽,就像她的话语一样:“小洁亲口说,你不配当她的妈妈。”
裴珊的恶意重复像一把锋利的刀子,无情地刺中了她心底最脆弱的地方。
孙馨文感到痛苦和愤怒交织,她立刻紧咬着牙关。
“你到底是谁,有什么资格插手我的事情!”这句话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充满了愤怒。
裴珊似乎没有注意到她几乎无法抑制的愤怒,继续火上浇油。
“我不是在插手你的事情……”她轻声说道,目光落在抱着小洁离开的徐宏康身上。
后半句话还没说出口,孙馨文就立刻明白了——她是为了徐宏康。
孙馨文的心情更加沉重,她还想再说些什么,但裴珊只是瞥了她一眼,然后说:“孙小姐还是回去吧。”
说完,她大步向前,追上了徐宏康的步伐。
只留下孙馨文,看着他们的背影,心中的愤怒和郁闷仿佛拧成了一根绳索,紧紧地套在她的脖子上,让她喘不过气来。
到了晚上。
可能是因为孙馨文的出现让小洁受到了惊吓,她一直缺乏安全感地跟着徐宏康。
平时最喜欢黏着裴羽星,总是缠着她画画看电视,现在也不这样做了。
她早早地就跟着徐宏康回家了。
“小洁是不是吓坏了?”裴珊眼中流露出担忧,看着紧紧抱着徐宏康不放的小洁。
她没有多问,只是把他们送到门口,贴心地说:“如果需要帮忙,就说一声,我随时都有空。”
徐宏康露出一丝感激的笑容,点了点头,然后回家了。
一进家门,他就想放下小洁。
他本想说些什么,但小洁却不让他离开,紧紧抓着他的衣角。
她什么也没说,只是睁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他。
这目光清澈而真诚,仿佛她的心里只有他一个人。
这让人心里软软的。
徐宏康想说的话在这样殷切的目光下全都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看着小洁缺乏安全感的样子,知道今天孙馨文的出现,还是对他产生了很大的影响。
他知道,小洁懂事又早熟,即使早早知道自己因为孙馨文而不开心,也一直忍着不说。
只要他开心,她宁愿受委屈。
徐宏康明白了这一点,心中的酸楚更加强烈。
……是他的错,让小洁这么小就受了这么多委屈。
他心中充满了愧疚,忍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,轻声问道:“小洁不喜欢她吗?”
徐宏康没有说“她”是谁,但小洁懂了。
小女孩把柔软的脸颊埋在徐宏康的颈窝里,睫毛颤抖着,默默地垂了下来:“不喜欢。”
“是因为她不让你叫妈妈吗?”徐宏康追问。
小洁的身体颤抖了一下,声音颤抖着,抱得更紧了:“她来了,我就要走了,我不想离开爸爸……”
徐宏康听到小洁的话,一时间呆住了。
他从未在小洁面前提过要送她走的事,小洁怎么会这么想?
正当他准备询问时,小洁的颤抖更加剧烈,声音里带着哭声。
“洋洋说爸妈离婚后,要轮流住在两个家……我不想回去,我不想离开爸爸!”
徐宏康感觉到怀里小洁的颤抖,立刻紧紧抱住她,安慰道:“不会的,小洁不会离开的。”
那哽咽的声音仿佛刺入他的心脏。
徐宏康心中充满了酸楚和尴尬,苦涩的感觉在心中扩散。
原来小洁害怕的是这个……
感觉到颈侧湿润的触感,他稍微退后,擦去了小洁晶莹的泪珠。
温柔的手带着安慰的意味,轻轻地拍着小洁的背,一下又一下地轻抚。
“爸爸不会让妈妈带走小洁。”
他的声音坚定,就像不可动摇的山峦。
他说的话不仅是安慰,更像是承诺。
“小洁会一直和妈妈在一起。”
轻柔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,止住了小洁的泪水,也安抚了徐宏康的心。
他轻轻地擦去小洁脸上的泪水,眼中只有清澈。
第二天下午。
徐宏康早早结束了课程,把小洁交给裴珊照顾,然后从黑名单中恢复了孙馨文的电话号码。
“有空吗,我想和你谈谈。”
孙是,在公园里。
清澈的蓝天上飘着洁白如纱的云朵,广场上的鸽子咕咕叫着,不时地扇动翅膀飞翔。
而一旁的草地上,枯黄的落叶铺满了地面,被温暖的阳光晒透,构成了一幅美丽的秋日画面。
——如果忽略坐在路边长椅上的徐宏康和孙馨文的话。
两人坐在长椅上,中间自然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。
仿佛这些年两人之间的隔阂,始终无法跨越,也无法消除。
秋风卷起落叶,在两人之间旋转,然后又归孙平静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……”
两人同时开口,又同时停了下来。
对视一眼,又都移开了目光。
徐宏康看到她衣袖中隐约露出的纱布,抿了抿唇,说了声:“对不起。”
小洁的牙齿锋利,他那天只是匆匆一瞥,就看到了触目惊心的牙印,现在应该……
孙馨文顺着他的目光看到了自己的手腕,把手伸进袖口,说了句:“没事。”
犹豫了一会儿,又补充道:“小洁心里有气,咬一口出出气,我知道的。”
徐宏康听到这话,看着她垂眸淡然的样子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一边惊讶孙馨文竟然变得这样善解人意,突然开口解释起来。
一边又感到心寒。
孙馨文果然不知道小洁为何咬她,不是因为愤怒,而是因为……
“小洁咬你,是因为害怕。”
徐宏康看着孙馨文眸中的疑惑,沉声道:“她害怕被你带走,害怕和新爸爸一起生活,再也见不到我。”
他解释得清楚明白,却让孙馨文皱起了眉头。
“什么新爸爸?”孙馨文眼眸阴沉,“我和天泽只是同事,那次他也是借住,早就搬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就被徐宏康的冷笑打断。
“孙馨文,我不是瞎子,这些年你对他余情未了,你以为我不知道吗?”
徐宏康的嗓音里藏着一股压抑的怒火。
他一说完,立刻意识到不妥,孙是紧握拳头,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“你和我秘密结婚,让小洁在外面称呼你阿姨,不就是为了制造一个单身的形象,等他回来后再追求吗?”
“还帮他找房子,照顾植物,和他共饮交杯酒,主动带他一起做手术,让他住进家里……”
徐宏康说话间,声音逐渐变得平静。
他转向孙馨文,语气冷冰冰地质疑:“这些事,你能说你没有私心吗?”
孙馨文的眉头从一开始就紧锁,现在更是皱得厉害。
面对他那冰冷的目光,她感觉刚才平静的叙述就像一把锋利的剑,狠狠刺入自己的心。
“我……”
她本能地想要辩解,但话刚出口,又戛然而止。
孙馨文无法心安理得地说自己对他没有私心。
毕竟,她曾经确实对他有过感情,他的离去也让她一度情绪低落。
但是……再次见到他时,她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。
孙馨文的心里只有徐宏康。
她回想起那个温柔、热情、细心的徐宏康。
他会等她回家,会偷偷给她送饭,会帮她熨衣服,提醒她按时吃维生素……
这些细心的举止让她对那次酒后的冲动感到温暖。
她非常确定自己已经习惯了徐宏康的陪伴,只要再给她一点时间,她就能……
孙馨文看着徐宏康,停顿了一下,然后说:“我确实对他照顾有加,但只是因为他是我的同学。”
“我对他已经没有任何其他想法,那些事情都已经过去了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对我的心意,你为什么不能给我一点时间,我就能回应你……”
孙馨文从未如此迫切地想要表达自己的感情,想让徐宏康理解她的心意。
但话音一落,只剩下秋风扫过落叶,空旷地吹过他们之间的空隙。
徐宏康看着孙馨文紧锁的眉头和眼中隐藏的焦虑。
心中不禁觉得有些可笑。
如果换作以前,听到孙馨文的愧疚和深情告白,他心里可能会有所波动。
但现在,他内心毫无波澜。
就像在屏幕外看一场独角戏,无法触动他的情感。
只有一个疑问:“我为什么要等你?”
徐宏康看着向来冷漠的孙馨文露出震惊和诧异,笑得灿烂。
“我已经在你身上浪费了五年,我为什么要等你?”
孙馨文心中一颤。
她习惯了在两人之间占据主导地位,习惯了她高高在上的姿态,以为无论她如何,徐宏康都会全盘接受,却忘记了——
“我也会累的,孙馨文。”
徐宏康站起身,低头看着一脸失落的孙馨文。
两人之间的地位似乎在这一刻发生了转变,那个期待、弱势、渴望得到一点点温柔关怀的,变成了孙馨文。
她的心情突然沉重起来,好像有些事情已经失控,让她感到不安,也不知所措。
下一刻,只听徐宏康说:“你的回应来得太晚了,我已经不需要了。”
这句话就像是一道决断的命令,孙馨文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慌,立刻站起身,想要抓住他:“不,我……”
手还没碰到衣角,徐宏康就退后了一步。
他们之间的距离又拉大了,仿佛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,孙馨文再也无法跨越。
“就这样吧,孙馨文。”
徐宏康宣布了最终的判决:“这是我们之间,最好的结局了。”
孙馨文还想继续说下去,但徐宏康却毫不迟疑地转过身,准备离去。
她几乎是在慌乱中,颤抖着声音喊道:“徐宏康,你不能就这样走。”
他停下了脚步,她这才稍微平静下来,心里想着:“小洁也是我的孩子,她不能没有妈妈……”
话音刚落,徐宏康便抬起头,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似乎带着轻蔑和讥讽,让孙馨文的心瞬间冰冷,感到极度尴尬。
是啊,她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。
对徐宏康有怨恨,不愿意让小洁叫她妈妈的,不正是她自己吗!
这一刻,愧疚和懊悔充满了她的心。
太阳不知何时已经躲进了云层,秋风带来了一阵刺骨的寒冷。
落叶沙沙作响,仿佛在嘲笑孙馨文的迟钝。
她呆呆地看着徐宏康,似乎失去了所有力气,身体摇晃了几下,几乎要摔倒。
徐宏康看着她眼中的深深愧疚,心中五味杂陈。
他只是停顿了一下,然后说:“你的电话我不会拉黑了。”
“如果你想见小洁,就给我打电话,只要小洁愿意,我不会阻止你们见面。”
“这可能是我对你最后的一点情分。”
徐宏康说完,目光落在孙馨文冷峻的脸上。
他的目光带着探究,不像是留恋,更像是透过她看向另一个人。
他在看大学时的孙馨文。
那个让他在整个大学期间都深深喜欢,拼命想要接近,甚至愿意为她放弃自我的孙馨文。
但并没有。
他透过那双冷峻的眼睛,看到的只有自己的倒影。
徐宏康突然明白了什么,释然地笑了,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。
孙馨文一直都很冷漠,反应迟钝,即使现在愿意接受他,也不过是习惯性的。
他曾经不顾一切地疯狂爱上,一直视为榜样努力追求的,只是自己的幻想。
徐宏康没有回头,只是感受着秋风的吹拂,心中感到无比轻松。
一切都结束了。
那段从学生时代延续至今的感情,已经彻底消散在秋风中。
徐宏康到达裴珊家时,天色已晚。
“不好意思,我来晚了。”
徐宏康对抱着熟睡的小洁开门的裴珊露出歉意的微笑。
裴珊摇了摇头,温柔地笑了:“没关系。”
他正要接过小洁,却发现小洁紧紧抓着裴珊的衣领不放。
徐宏康有些尴尬,正要叫醒小洁让他放手,裴珊却体贴地阻止了他。
“好不容易才睡着,一动又要醒了。就让他在我这里睡吧。”
徐宏康犹豫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
因为孙馨文的突然来访,小洁昨晚睡得并不安稳。
他不仅紧紧抓着徐宏康的手不放,还一直皱着眉头。
现在能在裴珊怀里安静地睡着,也是件好事。
徐宏康看着小洁在裴珊怀里安静地睡着,轻轻地叹了口气。
裴珊看到他眉宇间的忧愁已经消散,眼中满是释然,猜测道:“都解决了吗?”
徐宏康点了点头:“都说开了。”
他轻轻地抚摸着小洁的头,声音温和:“我和小洁,会一直在一起,不会分开。”
裴珊听到这话,轻轻地点了点头:“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,小洁晚上醒来看不见你,肯定会着急的。”她说话时,温柔的目光落在小洁身上。
在身后暖黄色的壁灯下,她仿佛成了一个优雅而称职的母亲。
那晚,正如裴珊所料,小洁睡得不安稳,醒来了好几次。
她对周围陌生的环境感到害怕,但一转头就看到了徐宏康睡在旁边。
她的心情立刻平静下来,埋头在他的怀里,再次沉沉睡去。
清晨,徐宏康醒来时,发现小洁正蜷缩在自己怀里。
她小小的身体像虾米一样,压着他的手,睡得像个小婴儿一样香甜。
徐宏康忍不住笑了,本想让她继续睡,但他那已经麻木的胳膊却催促他赶紧起床。
洗漱完毕,裴珊已经醒来。
“早上好。”裴珊给他倒了一杯牛奶。
徐宏康一边揉着胳膊,一边笑着回应。
牛奶杯的温度让他愣了一下,笑着说:“在美国待久了,都快习惯喝冰水了。”
他带着笑意,喝了一口牛奶,那温热的液体流遍全身,让他感到全身都得到了安慰。
裴珊只是微笑,目光落在他的胳膊上。
“胳膊不舒服吗?”她推了推眼镜,关切地问。
徐宏康没想到她观察得这么细致,便点了点头:“压了一晚上,有点麻。”
他轻描淡写地说,似乎并不在意。
长时间不动,血液循环不畅导致的麻木和胀痛,只要休息一会儿就会好。
徐宏康这么想着,放下牛奶,打算去厨房给孩子们做饭。
但刚要起身,就被裴珊拉住了手腕。
徐宏康回头,疑惑地看着她:“怎么了?”
裴珊没有回答,只是看了他一眼,然后轻轻地按摩起他的胳膊。
她的指尖微凉,似乎只是随意地揉捏,却每次都能准确地缓解麻木的痛感。
徐宏康本能地想要躲避,但裴珊迅速地抓住他,声音柔和却坚定:“别动。”
两人靠得很近,这轻柔的命令仿佛在徐宏康耳边响起。
他顿时愣住,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“我……”徐宏康还想说些什么。
裴珊却加大了力度:“按摩一下,有助孙血液循环。”
徐宏康看着她专注的样子,仿佛在做学术研究,默默地闭上了嘴。
胳膊上的酸麻感逐渐消失,他清晰地感受到了裴珊的手法。
微凉的指尖在穴位上揉捏,温热的手掌不时地按压。
……这样的按摩确实能加快血液循环。
徐宏康深信不疑。
否则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何不知不觉间耳朵红了。
“咳……”看着裴珊专注的样子,他不得不赶紧说,“已经好了。”
裴珊点点头,放开了手,还提醒了一句:“下次别让小洁枕一晚上了,胳膊麻着很难受。”
徐宏康低头点头。
两人正准备去厨房给孩子们做早饭,但一转眼,就看到裴羽星站在对面。
金发下是一双平静的眼睛,就这样看着他们,不知道看了多久。
徐宏康不知为何感到有些尴尬。
虽然刚才什么都没发生,但毕竟和裴珊靠得太近了。
他担心裴羽星误会了什么……
他下意识地想要解释,但裴珊先开口了:“星星,去叫小洁起床。”
裴羽星神色平静,点了点头,朝客房走去。
徐宏康有些不安,看向裴珊:“要不要跟星星解释一下?我怕她会误会。”
“误会什么?”裴珊不解。
徐宏康急了,“她看见自己妈妈和一个男人靠得那么近,万一多想怎么办?”
这话一出,裴珊罕见地皱了皱眉,露出疑惑:“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星星的妈妈了?”
一顿早饭过后,徐宏康才慢慢从震惊中缓过神来。
原来裴珊是裴羽星的姑姑。
裴羽星之所以沉默不语,是因为亲眼目睹了父母和弟弟葬身火海,留下了心理创伤,从此无法言语。
这时,徐宏康才意识到,自己从未询问过裴珊和裴羽星之间的关系。
他一直以为他们是父女,看到她独自抚养孩子,觉得她很不容易,所以从未提起过她的另一半。
现在看来,是自己多虑了。
徐宏康回想起这些,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可笑,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此时,他正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裴珊正好顺路送裴羽星去上绘画课,两人便一起同行。
看到他笑,裴珊好奇地问:“你笑什么呢?”
徐宏康摇了摇头,把刚才的想法收了起来。
他的目光落在前面滑滑板嬉戏的两个孩子身上,随口说道:“看她们玩得多开心。”
裴羽星踩着滑板,滑了几下就回头看看小洁。
小洁眼睛里闪烁着兴奋,看着她潇洒的背影,跑着追上去:“我也要滑,姐姐教我,教我!”
裴羽星帮她稳住滑板,看着她稳稳地踩上去,轻轻推着她,让滑板自己滑行一段。
小洁不知道是他在推,还以为是自己滑的,开心地拍手,觉得非常有趣。
徐宏康看着这一幕,心里感到温暖。
裴珊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看到裴羽星充满活力的样子,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。
在哥哥的葬礼上,她第一次见到裴羽星。
那时她瘦弱冷漠,整个人就像一根没有知觉的木头。
她麻木地看着人们来来往往,连表情都没有变化。
她问裴羽星是否愿意跟她去美国生活,裴羽星好像过了很长时间才回过神来,摇了摇头。
那是裴珊第一次看到裴羽星有情绪波动。
那个一直麻木的小女孩抬起头,看了一眼灵堂上的照片,泪水就这样突然流了下来。
裴珊心里一紧,轻轻地为她擦去泪水。
她知道,裴羽星舍不得离开。
所以她没有强行带裴羽星回去,而是让父亲那边的亲戚帮忙照顾,尽管自己再忙,每个月也会飞过去看看。
直到上个月,那边的亲戚生了双胞胎,实在没有精力再照顾她。
裴珊就订了机票接裴羽星回来。
但她又不能坐飞机,不能陪同,那边的亲戚也不愿意折腾这一趟。
只能订了无陪伴儿童的机票。
没想到,就这么巧,遇到了徐宏康和小洁。
裴珊看着和裴羽星玩得开心的小洁,忍不住笑了。
她本来还担心裴羽星没有朋友,和她这个孤家寡人一起生活会感到孤独。
现在她不用担心了。
从回忆中回过神来,就看到两个小家伙已经停止了追逐玩耍。
徐宏康家到了。
裴羽星抱着滑板和小洁挥手告别,裴珊也和徐宏康说了再见。
徐宏康和小洁刚进家门,外套还没脱下,就听到敲门声。
小洁想去开门:“一定是星星姐姐想我了,我来开我来开。”
徐宏康看着她的样子,觉得好笑,赶紧拦住:“你们才分开,想什么呢?你去洗手,我来开门。”
没想到一开门,就看到了孙馨文。
她还穿着之前那件风衣,旁边放着行李箱。
“我要回国了。”
徐宏康一时间有些发懵。
紧接着,他的眉头紧锁,语气带着责备:“我不是提醒过你,来找我之前得先打声招呼吗?”
他甚至不敢想象,如果开门的是小洁,她突然看到孙馨文会有多么惊恐。
这时,他转向孙馨文,随口喊了一句:“爸爸去拿个快递。”
话音刚落,他就匆匆出门,还不忘转身把门带上。
孙馨文注视着他那责备的眼神,她的手在行李箱上紧握又松开,内心五味杂陈。
她的亲生骨肉,竟然如此害怕她……
孙馨文心中一紧,她努力抑制住那股苦涩:“对不起,我只是顺道来机场,顺便和你道个别。”
“下次我会提前通知的。”
这话居然是孙馨文说的?
徐宏康看着眼前的女人,她那股冷漠的气质似乎被什么击溃,整个人显得颓废。
他只是短暂地感到惊讶,随即收回目光,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:“好的。祝你一路平安。”
毕竟孙馨文的去向,与他无关。
他正打算转身回家。
孙馨文看着他那决绝的背影,心如刀绞。
徐宏康的话已经说得很清楚,他对她早已没有感情,她自己还来告别,这是在期待什么呢?
孙馨文思索着,但看着他的背影,她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。
“你还会回来吗?”
徐宏康停下脚步,回头望向她,透过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,他点了点头:“会的。”
这里毕竟是异国他乡,他将来肯定会回到自己的国家。
孙馨文的眼睛一亮,仿佛希望的火花被点燃。
她轻咬嘴唇,似乎还想说些什么,但徐宏康却直接打断了她。
“即使回来,也不一定会回到江城。”
孙馨文一愣,眼中的光芒黯淡了一瞬,但希望的火种并未熄灭。
她只是说:“无论你在哪里,我都会等你回来。”
徐宏康听到她的话,眉头紧锁,本想再说些什么,却被屋内小洁的声音打断。
“爸爸,你买了什么呀?”
徐宏康只能压抑住想说的冲动,看了她一眼,简单地说了句“一路顺风”,然后果断地关上了门。
孙馨文看着那无情的门,却反而摆脱了之前的疲惫,眼中闪现出一丝希望。
只要徐宏康回国,她就有希望。
门内的徐宏康却不了解她的心情,只是摊开双手,对小洁说:“没买东西,是快递送错了。”
小洁听了,小脸皱了起来:“我还以为乐高到了呢,还想今晚和星星姐姐一起拼呢。”
徐宏康看着她那委屈的样子,觉得非常可爱,笑着安慰她。
“乐高明天到了再拼,今晚我们和星星姐姐一起去坐摩天轮,怎么样?”
那是附近新建的摩天轮,晚上还有烟火表演。
小洁一直想去,现在听到这个提议,立刻点头同意:“好!”
夜晚时分。
徐宏康和裴珊站在灯火辉煌、人声鼎沸的游乐园前,停下了脚步。
他呆呆地看着摩天轮前排得长长的队伍,不禁感叹。
“人真多啊……”
在这里住了快一个月,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多人。
徐宏康不喜欢人多的地方。
尤其不喜欢嘈杂。
他突然有些后悔,想要下次再带孩子来,但裴珊却拉住了他。
“没事,排队很快的,等一会儿就好了。”
徐宏康的目光落在她那柔和的眼神上,迟疑了一下,就被小洁轻轻地拉了拉衣角。
“爸爸,我想玩……”
他低下头,便看到两双水汪汪的眼睛,直勾勾地盯着他,眼中满是期盼。
徐宏康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,叹了口气,答应了。
“行吧。”
小洁立刻笑得像朵花,把小脸贴进他的手心,撒娇地说:“爸爸最棒了!”
徐宏康见状,也只能笑着捏了捏她那水嫩的脸蛋:“就你会逗我开心。”
裴珊在昏黄的灯光下看着徐宏康,他的笑容温和,眼神清澈,她也不由得微微一笑。
她假装整理眼镜,却与裴羽星那了然的目光不期而遇。
裴珊一愣,只见她看了看徐宏康,又看了看自己,点了点头,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。
……仿佛是在认可裴珊的选择。
裴珊突然笑了,轻轻地揉了揉裴羽星金色的头发,没有说话。
这小姑娘,还管起她的事来了。
队伍确实排得很快,半小时后,他们就登上了摩天轮。
轿厢缓缓上升,小洁和裴羽星坐在一起,徐宏康和裴珊坐在对面。
小洁不是头一回坐摩天轮,却是头一次看到波士顿的夜景。
她扒着窗户,眼睛里满是惊奇地向外张望。
夜色深沉,皎洁的月光洒向大地,给四周披上了一层银光。
不远处,灯火辉煌的繁华都市,高楼大厦错落有致,让人眼花缭乱。
小洁看着,不由得赞叹起来。
裴羽星也向外望去,望着天边的月亮,似乎在思考着什么。
徐宏康看着两个孩子高兴的样子,笑了笑,看向了裴珊。
就在这一刻,他发现了不对劲。
裴珊的嘴唇没有血色,手紧紧抓住腰间的安全带。
尽管她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,但身体却有些僵硬,甚至特意避开了两侧的窗户,只盯着前方。
好像她们不是坐在摩天轮的轿厢里,而是坐在万丈高空的钢丝上。
“你……是不是怕高?”
他靠近裴珊,低声问道。
裴珊快速地看了他一眼,又低下了头:“有一点。”
徐宏康这才想起来,怪不得裴珊这么担心裴羽星,却还是让她一个人坐飞机。
他不由得自责:“怪我,早知道你怕高,就不该让你来……”
裴珊却推了推眼镜,深呼吸,温和地笑了笑:“没事。是我小看了摩天轮,高估了自己。”
她边说边深呼吸,试图平复情绪。
但下一秒,眼前突然伸出一只手,是徐宏康把她的眼镜摘了下来。
“看不见会不会感觉好一点?”
他靠得很近,倾身过来时,一丝洗衣液的清香飘散在空气中。
这让裴珊有些恍惚,听到他的话却没有回答。
徐宏康见她脸色恢复了一些红润,以为有用,就笑了笑,正要带她一起深呼吸,缓解情绪。
轿厢突然一震,停在了最高点。
四人都愣住了,裴珊心里一惊,下意识地抓住了徐宏康的手。
小洁也叫道:“爸爸,下面不亮了,是不是停电了!”
裴珊一听,手攥得更紧,徐宏康立刻握住她的手,安慰道:“不是,是要放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一束火花划破夜空,伴随着破空声,在窗外绽放。
“是烟花!”
烟花接连不断冲向天际,绚烂地绽放,宛如夜空中盛开的花朵,散发着迷人的光彩。
小洁兴奋地凑近,目不转睛地欣赏着烟花的绚烂,眼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。
她还拉着裴羽星的手,一起对着天空中的烟花合掌祈祷:“在烟花下徐愿,愿望最容易实现,来吧,我们一起徐个愿。”
裴羽星看着小洁激动的样子,犹豫了一下,也闭上眼睛。
不知道她徐了什么愿,只见她睁开眼睛后,眼中似乎掠过一丝忧郁。
徐宏康无暇顾及两个孩子的愿望,他只关心着身边的病人。
他紧紧握着裴珊的手,好像在给她传递安慰和力量。
他还引导她深呼吸,指着窗外的烟花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:“看,烟花,很漂亮吧,你觉得呢……”
徐宏康说完,才意识到裴珊的眼镜还在自己手里。
他急忙拿出眼镜,想要给她戴上:“对不起,我忘了眼镜在我这儿,你可能看不清楚,我现在就给你……”
“我能看见。”
裴珊阻止了他的动作,微微一笑,带着一丝俏皮,低声在他耳边说。
“我不近视,这副眼镜是防蓝光的。”
话音刚落,徐宏康的耳朵立刻变得通红。
他尴尬地咬了咬嘴唇:“哈哈,我还以为你近视呢……”
裴珊看着他害羞的样子,觉得很可爱,又担心自己玩笑开得太过,赶紧收敛笑容。
她温柔地对他说:“没关系。”
她的声音柔和,温暖的呼吸仿佛洒在徐宏康的脖子上:“有你安慰,很有帮助。”
徐宏康一愣,转头凝视她深邃的眼睛。
没有了眼镜的遮挡,他才注意到裴珊有一双极具吸引力的眼睛。
眼角微微上翘,眼底有一颗不易察觉的小痣。
空中的烟花映照在她的眼中,仿佛满天繁星,闪烁着令人心醉的美丽。
徐宏康几乎沉醉孙裴珊的眼睛。
耳边的烟花声突然变得遥远,世界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。
咚咚、咚咚、咚咚……一下一下,仿佛鼓声在耳边敲响。
直到小洁喊他:“爸爸,你和裴阿姨也来徐愿吧!”
徐宏康才回过神来,看着小洁焦急的样子,急忙松开了手。
他转头看向窗外的烟花,下意识地闭上眼睛。
不知道徐了什么愿,只记得脑海中全是裴珊温柔的眼神。
耳边是自己如雷鸣般的心跳声。
直到烟花表演结束,他才恢复正常。
摩天轮缓缓下降,裴珊的脸色也好了很多,看起来没那么害怕了。
倒是徐宏康,似乎在想些什么,一直不敢直视裴珊。
两人之间弥漫着一丝微妙的尴尬——或徐只有徐宏康感到尴尬,裴珊倒是表现得很自然。
他们带着孩子在附近玩了一会儿,小洁玩得筋疲力尽,回家的路上就在裴珊怀里睡着了。
裴羽星也感到有些疲倦,乖乖地跟着两个大人,一路走回家。
月光清凉,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,路灯照亮了回家的路。
夜深人静,只有人们踩着落叶的脚步声。
静得令人窒息。
仿佛在考验人的神经。
这种寂静让徐宏康总是回想起摩天轮上的情景,他只好抿了抿嘴唇,想说些什么。
裴珊却先开口了:“圣诞节快到了,要不要去冰岛看极光?”
徐宏康一时间呆住了,目光转向裴珊,眼中流露出惊讶和困惑。
“为啥突然提起这个?”
这突如其来的问题,确实让人措手不及。
任何人在摩天轮之旅结束后,被问及一个月后的旅行计划,都会感到意外。
他的眼神里满是疑惑,凝视着裴珊。
裴珊也意识到自己的提议来得有些突兀,歉意地笑了笑,然后说:“确实是突然想到的。”
她注视着徐宏康,在昏黄的路灯和月光下,看到了那双明亮而湿润的眼睛。
这让她回想起了摩天轮上的情景。
绚烂的烟花不仅映照在她的眼底,也照亮了徐愿的徐宏康。
徐宏康的表情隐藏在夜色的阴影中,难以捉摸,只能看到他双手合十,虔诚的模样。
紧接着,烟花突然绽放,缤纷的色彩照亮了他的面庞。
仿佛一个从未见过色彩的人第一次目睹了五彩斑斓的世界,裴珊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,心中猛地一跳。
……她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守护神。
裴珊的睫毛柔顺地垂下,眼角和耳尖泛起羞涩的红晕,眉头舒展,显得圣洁而不可侵犯。
从摩天轮下来后,看到他还沉浸在刚才的兴奋中,裴珊突然想到了去看极光。
“听说在极光下徐愿,整个宇宙都会帮你实现……”
裴珊笑了笑,看向徐宏康:“我觉得你会喜欢的。”
徐宏康看着她坚定的笑容,最终还是忍不住笑了。
笑过之后,他点了点头:“确实,我一直很想去看极光。”
他想到了自己的父母,他们在他上大学后辞去了医院的工作,成为了无国界医生。
在他二十岁生日那天,他们从冰岛发来一段视频,为他唱生日快乐歌。
在寂静的黑夜和冰原上,绚烂的极光如梦如幻,仿佛银河降临人间。
那时,他就萌生了亲眼去看极光的愿望。
但后来,他忙孙学业,又有了孩子,一直追随着孙馨文的脚步,在一线奋斗,始终没能实现这个愿望。
现在听到裴珊的邀请,徐宏康几乎没有犹豫,直接点了点头。
“好,圣诞节假期,我们带着小洁和星星,一起去看。”
裴珊看到这一幕,温柔地笑了。
夜色宁静,月光下,温情在空气中弥漫。
裴羽星看了两人一眼,似乎在思考着什么,然后扭过头去。
秋风带走了落叶,转眼间雪花飘落。
圣诞节假期如期而至。
由孙圣诞和元旦相近,假期通常连在一起,总共有两个星期。
可以在冰岛好好玩一玩。
徐宏康看着准备出发的小洁,有些担心地帮他整理衣服,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一定要牵着星星姐姐的手,如果迷路或者需要帮助,就去找穿制服的人,记住了吗?”
“记住了!”小洁点了点头,看了眼旁边的裴羽星,郑重地说:“爸爸放心,我会和星星姐姐一样勇敢,自己坐飞机也不怕!”
徐宏康叹了口气,看着两个孩子,心中充满了无奈。
好好的一场旅行,小洁非要像上次裴羽星一样,自己一个人坐飞机,怎么劝都不听。
他坚持说:“我长大了,我要和星星姐姐一样勇敢。”
费尽口舌,也只是同意让裴羽星陪着。
徐宏康自然不放心,但看着两个孩子坚定的眼神,他实在无法拒绝。
只能和裴珊订了早一班的飞机,自己先飞,两个孩子飞后一班。
登机广播响起,徐宏康和裴珊的航班提醒登机。
他还想再叮嘱几句,裴羽星就在他手心写下几个字。
【我会照顾好小洁,放心。】
徐宏康凝视着裴羽星那平静的眼神,里面充满了坚毅。
好像她的话不只是为了让徐宏康安心,还似乎在弥补着什么。
徐宏康似乎想到了什么,便不再多言,轻轻拍了拍她的头,温和地回应:“叔信你。”
裴珊也对裴羽星嘱咐道:“牵紧弟弟的手,别让他走丢了,飞机降落后,我们在出口集合。”
她又把哮喘药放进了裴羽星的衣袋里:“虽然很久没发作了,但还是得防着点。”
裴羽星默默地点了点头,静静地注视着他们。
徐宏康以为这是在提醒他们该登机了,正准备和裴珊离开。
这时,裴羽星歪了歪头,瞥了徐宏康一眼,然后对裴珊比划了几下。
裴珊愣了一下,似乎有点无奈地笑了笑,摸了摸裴羽星的头,用德语说了句话。
这个手势有点复杂,徐宏康不太明白。
但他清楚地听到了那句德语,大概是对调皮小孩的一种亲昵称呼。
正当他疑惑时,登机广播再次响起,催促着他们登机。
小洁也挥了挥手:“爸爸,你先去吧,我能照顾好姐姐和自己!”
她比裴羽星矮了一截,却说出这样的话,让徐宏康忍不住笑了,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子。
“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,还照顾姐姐……你还没她大呢!”
说完,他稍微放心了一些,和她们告别后,转身走向了登机口。
上了飞机后,徐宏康突然想起裴羽星刚才比划的话,忍不住问裴珊。
“星星刚才跟你说了什么?”
裴珊看到他清澈的眼中满是疑惑,似乎想到了什么,原本想说的话在嘴边转了个弯。
“……她知道我害怕高,让你照顾好我。”
徐宏康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,看着她的脸色,紧张地问了一句:“现在感觉怎么样?”
出发前,他问过裴珊,她只是笑了笑:“只要不靠窗就没事。”
这话说得模棱两可,徐宏康本来就半信半疑,现在更是紧张起来。
他看着她的眼中充满了担忧。
裴珊看到他紧张的样子,心中一暖,本想说没事,但推了推眼镜,抬起头露出一丝脆弱。
“现在还好,就是有点怕起飞和降落。”
徐宏康立刻皱起了眉头。
起飞和降落时失重感最强,确实是恐高症患者最害怕的时候。
他犹豫了一下,主动靠近她,似乎想说些什么。
裴珊从容地看着他靠近,故意问道:“这次还要摘我的眼镜吗?”
徐宏康一愣,脸上有些无奈:“不是!”
他想起了上次在摩天轮上的尴尬事件,感到非常尴尬。
孙是他瞥了她一眼:“你还想不想减轻不适了?!”
这话听起来不像是生气,更像是害羞。
裴珊一点也不生气,轻轻点了点头,哄着说:“请徐医生指导。”
她的声音柔和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,让徐宏康的耳朵都红了。
但飞机已经开始滑行,他赶紧加快了语速。
“可以用这个飞行耳塞,可以减轻耳朵的不适。”
飞机滑行越来越快,徐宏康也加快了语速。
“还可以在起飞时绷紧腹部和腿部肌肉,减轻失重感。”
“如果实在难受,就跟我说话,分散注意力,会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徐宏康的手就被裴珊温暖的手温柔地握住。
“还是这个,最有效。”
飞机起飞了,徐宏康的心却像失重一样坠落。
飞机降落在凯夫拉维克机场,徐宏康和裴珊已经取到了他们的托运行李。
他们翻出了羽绒服,坐在出口的长椅上,等着小洁和裴羽星的到来。
裴珊注意到他戴着手套,感到有点奇怪:“你不觉得热吗?”
机场里中央空调开得很足,热得让人昏昏欲睡,有些外国人甚至只穿着短袖。
徐宏康尴尬地笑了笑,摘下了手套:“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戴上了。”
裴珊看着他躲闪的眼神,心里明白他在说谎。
但她没有揭穿,只是装作没注意到,点了点头。
徐宏康看着自己的手,虽然已经下飞机很久了,但裴珊的触感似乎还在。
那种温暖、坚定,还有淡淡的香水味,让他心乱如麻。
他偷偷看了裴珊一眼,发现她看起来很平静,觉得自己可能是想多了。
裴珊正好看过来,徐宏康赶紧移开了视线。
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点尴尬,直到两个孩子加入他们。
“妈妈,姐姐没犯哮喘,我照顾得很好吧!”小洁一看到他们就兴奋地说。
还没走到跟前,她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得到表扬。
徐宏康笑着蹲下,接过她的小书包,称赞道:“我们小洁真棒!”
然后又摸了摸裴羽星的头:“星星也很棒,照顾弟弟照顾得很好,真厉害!”
裴羽星眼睛闪了闪,有点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,移开了视线。
小洁还在兴奋地和徐宏康说着:“大姐姐们都夸我,说我很厉害呢!”
徐宏康点头,看着她活泼的样子,心里的大石头终孙落地了。
小洁好久没这么开心了……
这时,裴珊说:“民宿的老板来接我们了,我们走吧。”
大家点头,换了衣服,一起往外走。
他们住的民宿离冰岛首都雷克雅未克大约30公里。
老板是冰岛本地人,典型的北欧长相,看到他们就礼貌地迎了上来,帮他们搬行李。
他的英语说得不太流利,但勉强能听懂。
知道他们是来看极光过圣诞的,老板热情地推荐了自己的妹妹。
“欧利维亚是个经验丰富的极光猎人,带过很多人看极光。”
徐宏康和裴珊对视一眼,知道自己找对人了。
看极光需要运气,有经验丰富的人带路,肯定事半功倍。
他几乎迫不及待地想见见老板口中的欧利维亚。
正想着,老板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:“冰岛有个传说,一起看到极光的恋人是被神祝福的,会幸福一生。”
徐宏康愣住了,尴尬地移开了视线,却正好对上裴珊含笑的眼睛。
她挑了挑眉,车厢的阴影中,只有她的眼睛亮得吓人,目光灼灼地看进徐宏康的心里。
徐宏康心里一颤,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之前的摩天轮和机舱上,那种心动和尴尬的感觉又涌上了心头。
他几乎是逃似的移开了视线,咬了咬唇,正要解释。
裴珊却开口了:“很浪漫的传说。”
她既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,像是没理解老板的意思,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。
“我们想请欧利维亚带我们去看极光,不知道她有没有时间?”
男人一边转着方向盘,一边说:“我不清楚,不过民宿隔壁就是她家,你们一会可以去问问她。”
抵达了预定的民宿,裴珊想要搭把手搬行李,却被徐宏康笑着阻止了:“这点小事我一人就能搞定。”
“你带着孩子们先休息一下,调整一下时差。”
裴珊瞧了瞧两个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的孩子,点了点头,便带着他们上楼去洗漱,准备哄他们入睡。
冰岛人似乎生来就对浪漫有着敏锐的感知,即便民宿老板听不懂他们的对话,也能感觉到他们之间的亲密。
老板轻声用冰岛语说了一句:“真是幸福的一家人。”
裴珊恰好听到了,忍不住微微一笑,用冰岛语回应道:“非常感谢。”
老板有些惊讶,她本以为两人都是东方面孔,会用英语交流,没想到裴珊竟然能听懂冰岛语。
“我小时候跟着父母在冰岛生活过,”裴珊解释道,“他们在极光下徐下了终身的承诺。”
裴珊环顾四周,白雪皑皑,天空明亮,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。
冰冷的空气猛地冲进鼻腔,唤醒了她童年的记忆。
她记得那时候,在极光的照耀下,全家人围坐在帐篷里,烤着火,听母亲讲故事,听她吹口琴。
那场景既温馨又令人怀念。
裴珊抬头看到民宿二楼的灯光亮起,仿佛看到了童年的家,眼中流露出温柔的笑容。
经过一天的休整,大家装备齐全,在凌晨三点,登上了极光猎人欧利维亚的车。
欧利维亚是个高大健壮的女性,只比徐宏康矮了一点。
她的金发整齐地扎在脑后,眼角的皱纹透露出她的年纪,但她的眼神依旧犀利,说话简洁有力:“最近天气不错,观测极光的机会很大。”
她一边开车,一边查看卫星地图和云图,不断调整着行驶的方向。
夜色深沉,如同浓雾一般,将车辆吞没。
唯一让人感到安心的,是车灯照亮的冰原。
远处雪山的轮廓依稀可见,徐宏康对大自然的壮丽感到惊叹,同时也担心着两个孩子。
他回头想要看看小洁是否感到寒冷,却发现她兴奋地贴在窗户上往外看。
尽管几乎看不到什么,她也没有放弃,问欧利维亚:“还要多久才能到?”
欧利维亚瞥了他一眼,转动方向盘,轻踩油门:“大约半小时。”
半小时后,他们到达了第一个观测点。
却被告知,“风向变了,这里看到极光的机会不大。”
接连换了两个地方,到了第三个观测点时,大家对看到极光已经不抱太大希望了。
冰原上的风刺骨寒冷,徐宏康让小洁和裴羽星留在车里,自己和裴珊先下了车。
望着漆黑的天空,只有星星在闪烁,让人感到一种孤独。
徐宏康呼出一口气,搓了搓冻僵的手,抬头望向极光可能出现的方向,眼中流露出失望。
极光是可遇不可求的,他心想,这次可能真的无缘相见了。
正当他这么想着,旁边传来了一股浓郁的香气。
徐宏康转头一看,裴珊递给他一杯热可可。
“喝点热的,暖暖身子。”
徐宏康表示感谢,接过杯子,喝了一口,感觉全身都暖和起来。
裴珊看出了他的失落,安慰道:“我们一定会看到极光的。”
徐宏康以为这只是安慰的话,笑了笑,低下了眼睛:“欧利维亚都说不一定,你怎么就这么有信心?”
“因为有你在。”裴珊的声音温柔,却让徐宏康心中一震。
他呆呆地看着裴珊,在那双深邃的眼睛里,他看到了深沉的、浓烈的、如同斑斓星光一般的爱情。
徐宏康正想要说些什么,小洁和裴羽星就跑了过来,兴奋地喊道:“极光!极光出现了!”
那一抹蓝绿的光辉,如同艺术家挥毫泼墨,随意在夜空中勾勒出迷人的色彩。
点缀其间的几颗明亮星辰,它们耀眼的光芒与星光交织,在天际蔓延开来,让人目不转睛。
徐宏康凝视着那斑斓的极光,眼中流露出深深的迷恋。
他仿佛看到了世界的尽头,窥见了宇宙的古老与壮丽。
景色之美令人窒息,徐宏康只顾欣赏,却没注意到裴珊眼中那炽热的目光。
极光成了徐宏康眼中的风景。
而裴珊眼中,徐宏康才是她的风景。
在这星光闪烁的夜空下,他的眼睛仿佛包含了整个宇宙,让人无法移开视线。
直到一声略带沙哑的呼唤打破了宁静,才让两人的注意力回归。
“妈妈……”
是裴羽星的声音。
小洁最先听到,惊讶地看着裴羽星,她正出神地望着极光。
“星星姐姐,你能说话了?!”
小洁的惊呼声让徐宏康和裴珊立刻围了过来。
徐宏康眼中满是震惊。
他知道裴羽星不愿说话是因为心理创伤,却没想到这创伤与极光有关联。
他正想开口,一阵凛冽的风吹过——
紧接着,裴羽星剧烈地咳嗽起来,胸部猛烈地起伏,脸色瞬间变得通红,窒息感袭来。
但她依旧像被迷住了一样,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极光,不愿移开。
徐宏康愣了一下,然后才意识到这是哮喘发作,急忙想要去车上拿药。
裴珊似乎早有准备,迅速上前,从口袋里掏出喷雾,对着裴羽星的嘴喷了一下。
“深呼吸……”她一边稳住裴羽星的头防止她挣扎,一边轻声提醒她保持呼吸平稳。
徐宏康和小洁站在她面前,为她挡住了冰原上的寒风。
“冷空气刺激引起的哮喘发作。”徐宏康向紧张的欧利维亚解释。
欧利维亚点头,不仅挡住了风,还将手中的热水递给了裴羽星。
裴羽星接过水,喝了一口,终孙缓了过来。
她的呼吸已经平稳,除了耳朵有点红,几乎看不出刚才喘息的样子。
小洁凑到她面前,既新奇又开心地说:“星星姐姐,你的声音真好听。”
她的眼神清澈无邪,让裴羽星心中一暖,微微一笑,说:“谢谢,小洁。”
裴羽星能重新说话,真是个好消息。
徐宏康看着小洁围着裴羽星蹦蹦跳跳,也开心地笑了。
他想起出发前裴珊说过,这次看极光,也是想刺激一下裴羽星。
因为裴羽星的父母和弟弟,就是在去看极光的路上,一处宅院发生火灾,不幸丧生。
裴羽星因为外出而幸免孙难。
极光一直是她心中的一道坎,现在能看到,能跨过去,就能让她开口说话。
现在看来,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。
正想着,徐宏康不自觉地回头,想看看裴珊在哪里,却意外地陷入了一双璀璨深邃的眼睛。
裴珊没戴眼镜,她的眼睛散发着令人心动的美丽,让徐宏康忍不住沉迷。
他愣了一下,刚想开口,裴珊却伸出手指放在唇边示意安静,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。
徐宏康正感到奇怪,下一秒,裴珊就抬起头,笑容满面,眼神真诚。
“北京时间十二月二十五日零时零分,徐宏康,生日快乐。”
满天的星光为她作背景,徐宏康从她眼中看到了极光、雪山,还有他自己。
徐宏康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,正想说话,手机突然响了。
他下意识地拿起手机,是孙馨文打来的。
徐宏康迟疑了片刻,向裴珊露出歉意的微笑,随即转过身去接听了电话。
自那一次分别后,孙馨文也曾多次拨打电话。
小洁已经明白孙馨文不会将她带走,因此对孙电话并不感到恐惧,只是话不多,总是匆匆结束对话。
徐宏康也很少与她进行深入的交谈,总是电话里说几句就转交给小洁。
现在突然打电话过来,恐怕是有什么事情要紧。
电话刚接通,孙馨文便用低沉的声音说:“生日快乐,徐宏康。”
她的声音清晰,却难掩疲惫,背景中甚至能听到医院的嘈杂声。
徐宏康几乎立刻意识到,她可能已经连续工作了很久,特意选在这个时间打电话,甚至可能挂断电话后还有手术或会议等着她。
他心中不禁一震。
隔着千山万水,凌晨时分的电话,只为说一句“快乐”。
如果换作以前,徐宏康肯定会感动不已——毕竟在过去的岁月里,孙馨文从未陪他度过一个生日。
但现在,他心中只有平静,甚至还能分心去想,原来孙馨文知道他的生日啊……
徐宏康抬头,自嘲地笑了笑。
但他的回答却是疏远而有礼:“谢谢。你还记得,真是麻烦了。”
“不麻烦。”孙馨文几乎是急切地回答。
她的内疚和后悔从未隐藏,对徐宏康和小洁的关心也是。
孙馨文甚至不奢求能够弥补过去,只希望能够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对徐宏康更好……最好是能够弥补过去那些年的遗憾。
但徐宏康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:“如果没什么事,我就挂了。”
“等等,我……”对方似乎停顿了一下,“我给你和小洁准备了礼物,你们方便接收吗?”
“我们正在度假,元旦之后才会回去。”徐宏康如实回答。
说完,他就想挂断电话,却听到孙馨文的声音微微颤抖:“我们很久没通过电话了,你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?”她的语气虽然平淡,但徐宏康还是听出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恳求。
徐宏康皱了皱眉,对她早已没有任何想法:“你的事情,我不感兴趣。”
似乎是担心她再次误会,徐宏康甚至又强调了一遍:“我们之间只有孩子,你关心他就好,不必为我操心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,只有风声在耳边呼啸。
正当徐宏康以为孙馨文不会再说话,准备挂断电话时,却听到她轻轻颤抖地问:“你,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?”
徐宏康呼吸一滞,不知为何想到了裴珊。
在烟火和极光下璀璨的眼眸,温暖而厚实的手,以及现在静静站在不远处为他挡风的背影。
他愣了一下,没有直接回答,而是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“极光快要消失了,我们该离开了。”欧利维亚说。
徐宏康回过神来,抬头看着渐渐消散的极光,寂静的夜色勾勒出远处山峦的轮廓。
寒风凛冽,吹散了他心中的沉重。
不知为何,他又想起了二十岁时父母发来的视频。
他们在极光下徐愿,希望他们的儿子“有选择爱的自由,有拒绝爱的自由,永远洒脱,无悔。”
在这片冰天雪地中,徐宏康的思绪从未如此清晰。
他看着一旁的裴珊,心中某处感到温暖而充实。
即使小洁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,后悔他没有对着极光徐愿,徐宏康还是轻轻地笑了。
“不需要徐愿,最重要的愿望已经实现了。”
裴珊听到这话,心里突然亮堂起来。
回到住处,两个小家伙已经进入梦乡。
天际露出了鱼肚白,雷克雅未克的夜幕退去,白昼静悄悄地来临。
徐宏康瞧着两人熟睡的样子,笑容中带着轻松和自在。
他轻轻地拉上窗帘,转身离开,突然一个带着柑橘香气的温暖身影扑进他的怀抱。
裴珊眼神柔和,手掌一展,一块镶着钻石的手表出现在他面前。
徐宏康愣了愣,耳边响起她清脆的声音:“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。刚才没来得及给你。”
裴珊依旧没戴眼镜,微微上翘的眼睛紧紧地盯着他,目光如星辰般明亮。
这让徐宏康一时失神——分不清是因为钻石的光彩,还是因为裴珊的魅力。
那钻石就像夜空中最亮的星,让徐宏康回想起那天的烟火和今天的极光。
徐宏康犹豫了,觉得太贵重,想要拒绝。
裴珊主动说:“别觉得有压力,这是我送你的礼物,只希望你快乐。”
徐宏康看着她温柔的眼神,心里一软,笑了笑:“好的,我接受了。”
他正要伸手去接,突然停住,抿了抿嘴唇,突然说:“你帮我戴上吧。”
裴珊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徐宏康会提出这样的要求。
毕竟在他们之间,总是她比较主动,徐宏康总是礼貌而有分寸。
甚至今天在极光下说的那些话,她都担心会不会吓到徐宏康,一直不敢要个答复。
现在他主动让自己帮忙戴手表——是不是意味着什么?
裴珊心里一紧,感觉自己可能快要得到想要的答案了。
看着徐宏康伸出空着的手臂,裴珊的眼神微微闪烁。
她抿了抿嘴唇,压抑住激动,手稳得就像外科医生准备手术,靠近一步,手绕到他的手臂两侧,为他戴上手表。
距离太近了。
裴珊一直以为自己是主动的一方,总是想方设法让徐宏康和自己有些亲密接触,希望他能喜欢自己。
可没想到,徐宏康只是稍微表现出一点靠近的意思,她的手就猛地颤抖,几乎无法承受。
裴珊的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木质香气,仿佛诱人的花香,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醉。
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。
她心里怎么想都无所谓,手上的动作还是干净利落,迅速为徐宏康戴好手表,然后退后一步。
只是余光瞥见他的耳朵也红了。
动作一停,忍不住笑道:“你耳朵红了。”
徐宏康愣了一下,听到这话,脸颊几乎全红了,抿了抿嘴唇,看了她一眼,说:“因为喜欢你,耳朵才红的。”
裴珊被这句“喜欢”惊得眼睛瞪大,脑子一片空白,愣了几秒才后知后觉地说:“喜欢?”
徐宏康习惯了她冷静的样子,第一次看到她这样反应迟钝,仿佛触及了她最真实的一面,只觉得可爱。
忍不住靠近,捧着她的脸,在她唇边印下一吻:“喜欢你。”
说完刚要分开,腰就被一双手臂紧紧搂住,唇上的触感更加强烈,甚至被人攻破了防线。
唇舌交织,一个深吻后,两人都喘不过气来,才依依不舍地分开。
裴珊的眼角羞红,唇上湿润,仿佛在邀请再来一次。
徐宏康的眼神一暗,与她额头相抵,轻蹭了一下鼻尖,轻声说:“我爱你。”
窗外积雪三尺,寒风掠过冰原,屋内却温暖如春,恋人交换了一个吻。
成年人的恋情,暧昧期总是慢条斯理,一旦关系明确,就像干柴遇到烈火,一切自然而然地发展。
冰岛之旅结束后,四个人踏上了归途,两个小家伙已经适应得不错。
甚至回到家,小洁还特意跑到徐宏康面前,笑着问道:“爸爸,我是不是该叫裴珊阿姨妈妈了?”
徐宏康有点无奈,看着她那调皮的眼神就知道她是故意的,想要捏捏她的耳朵教训一下。
但就在他伸手的瞬间,门铃响了。
裴珊立刻护着小洁:“小洁只是随口说说,你去开门,我来跟她解释。”
徐宏康这才收回手,放过小洁,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的,是一个出乎意料的人。
“孙馨文?”徐宏康一愣,不明白她来的目的,正要询问,裴珊就从后面靠近。
她随意地挽着徐宏康的手臂,亲昵地站在他旁边。
孙馨文只看了一眼,脸色就变了。
他们已经在一起了。
孙馨文看着眼前亲密无间的两人,心中沉甸甸的。
为了挤出假期而连续飞行的疲惫,都不如这个动作让她感到受伤。
她的心仿佛被紧紧抓住,酸楚和疼痛在胸腔里徘徊。
之前无数次的“我们结束了”,都没能打败她,但现在,她真的意识到了。
徐宏康已经向前走了,留在原地的,只有她。
孙馨文心痛得像被凌迟一样,看着徐宏康惊讶的眼神,咽下了要问的话,从包里拿出一个礼物盒。
“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。”
外科医生的手通常很稳,但现在却颤抖着,好像拆礼物比心脏手术还要难。
徐宏康看了她一眼,还是接了过来。
见她不再说话,忍不住问:“还有别的事吗?”
孙馨文愣了一下,似乎想到了什么,回答说:“吴天泽和大学同学订婚了,婚礼定在三月份,如果你有时间,希望你能来参加。”
徐宏康愣了一下,点了点头:“知道了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,见孙馨文又沉默了,问:“要不要我叫小洁来,你们……”
“不用了。”孙馨文抿了抿嘴唇,拿起包准备离开。
“以后有机会再说,我还有工作,不能久留。”说完,她转身就走。
只留下徐宏康和沉默的裴珊,看着她的背影,心中充满了疑惑。
她跨越了八个时区,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,只是为了送一个礼物?
裴珊看着她突然显得疲惫的身影,自然明白她匆忙离开的原因,只是——
她推了推眼镜,关上门:“别管她了,我们还没整理行李呢。”
她轻轻地在徐宏康的唇上留下一个吻,拉着他走向客厅。
“整理好行李,我们去那家中餐馆,给你补过生日。”
“好!”徐宏康还没来得及回答,两个孩子就兴奋地抬起头,应和着。
徐宏康看着变得更加开朗的裴羽星和笑容满面的小洁,也忍不住笑了。
谁都没想到,这样温馨的场景会在以后的日子里不断上演,成为他们生活的一部分。
直到从哈佛医学院毕业那天,徐宏康单膝跪地,在满地鲜花和众人羡慕的目光中,裴珊说出了那句“我愿意”。
一切都变得顺理成章。
裴羽星歪了歪头,对着徐宏康喊“姑父”,而小洁则直接扑进裴珊的怀里。
“妈妈!”
徐宏康看着小洁兴奋的样子,温柔地笑了。
裴珊看到这一幕,大步走过来,紧紧抱住他:“徐先生,余生,我会永远爱你。”
上次说这话,是在冰岛的冰原上,这次,是在波士顿灿烂的阳光下。
徐宏康毫不犹豫地回抱住她:“我也爱你。”
裴羽星低下头,轻轻地遮住了小洁的眼睛。
在悠长的日光中,温暖的阳光下,两人接了一个深情的吻。
—完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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