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的核心人物,一个是演了一辈子“坏蛋”的陈强,另一个则是曾经对他不太看得上的陈佩斯,却最终陪着他走完人生的旅程。
不少人认识陈强,是从《白毛女》里的黄世仁,还有《红色娘子军》里的南霸天开始的。只要一出场,他那脸就让全场人直咬牙,牙根痒痒的。太邪了,坏得让人完全信了。不过演得太入戏,有时候也会惹点麻烦。
那年演出《白毛女》的时候,陈强刚一上台,就被现场的一名激动的战士抬手准备开枪,差点把他送走,幸亏旁边的战友反应快,及时制止。从此以后,部队每次看戏都不允许带武器,这事儿都写进了规章制度里。
这股“坏人脸”的影响可不只让观众看着不舒服,连家里的娃也跟着吃了亏。
陈佩斯小时候在胡同里,老是叫自己“小黄世仁”,别的小孩送糖果时,都笑着说:“来呀,地主家孩子,吃颗糖。”
他不甘示弱,撅起嘴巴,说:“我可是小黄继光!”
“挺有志气的!”别人笑眯眯地走开了,小佩斯心里就堵得慌。
他埋怨起老爹:“你就不能扮个好人嘛?那么多英雄不学,偏偏要演反派。”一回到家,他就生气地说:“你就是我家的敌人!”
小时候那些情绪还没完全散去,在陈强外出拍戏、陈佩斯逐渐变得叛逆的那些空隙里,慢慢地罩上了一层厚厚的壳。
他逃学、打架、挨打,还剃了光头,爸妈一听就念叨:“要是再这么放肆,将来非进监狱不可,头发都不用剃了。”
佩斯当场反驳,光头一直留到长大。
就算两人看起来有点“生疏”的父子关系,到了2000年年底,突然因为一通急电,把他们硬生生拉回到同一个屋檐下——陈强突发脑中风,躺在床上昏迷不醒,生死未卜。
医生判断得很严厉,估计有80%的概率会变成植物人。
这一辈子呀,往往就是靠那种突然一下的“当头一棒”,才会让人明白谁才是绝对不能失去的。
陈佩斯坐在医院的病床边,看着老爹一动不动,喉咙像堵着东西一样干涩,却没有流眼泪。对医生他坦率地说:“你直说吧,我能接受的。”
那一晚,陈佩斯没离开,他和老爷子聊起过去的事情,讲起小时候挨骂的事,也说起一起拍戏、拍烂戏、演砸戏的那些事儿。
可陈强一点反应都没有。那个昏迷的老人,就像跟你这辈子都翻了脸似的,躺在那儿,断了所有的联系。
大概三四个月过去了,父亲的情况没啥明显改善,医生建议换个环境试试,说不定会有帮助。
陈佩斯一拍脑门,顺口就说:那还用说嘛,直接带回我的农庄去!
这块地是他和老婆在北京延庆一块承包地,本来是退圈后没办法,只能靠种果子、卖石榴来维持生活的地方,日子过得挺吃紧。如今,这地方变成了父亲休养的“希望之地”。
于是,陈强被带到了大山深处那个叫“桃花源”的地方。
空气清新得让人舒服,水也带点甜味,菜是野生的,可陈强就是没啥感觉。
出这事儿,陈佩斯也是硬着头皮扛下来。
每天晚上吃完饭,他都亲自给老爸泡脚、按摩,拉拉胳膊,掰掰腿,学康复医生那样认认真真地操作。嘴上不停地说个不停,一边聊一边做,就像小时候老爹在他耳边唠叨的情景一样。
他说这是“心灵按摩”。
总算有一天,奇迹降临了。
再给老爹搓背的时候,陈强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。
陈佩斯一声激动的大喊:“醒啦!”
那一会儿,他可不是在表演,那是真情流露,根本没办法装出来。那种激动是真实的。
接下来的半个月时间里,陈强慢慢开始会讲话,也能下床走动。儿子跟我说:“他心里清楚得很,就是表达不出来。”
可这还不是最令人感动的部分。
更扣人心弦的是,陈强一醒来就完全忘了自己曾经是一名演员。
他完全不记得舞台的模样,也不记得黄世仁这个角色,甚至连自己曾经被无数观众视为“千古大坏蛋”的事都想不起来。
他倒是清楚山上的那片玉兰树,每天都在问:“那些花长得咋样了?”
于是,陈佩斯在北京家门口又栽了一排玉兰树,想着让老爸在城市里也能觉得安心。
可别忘了,这还只是个开始呢。
陈佩斯的搓背疗法可不是短暂的“阶段性成果”,而是坚持了十年都没停过。搓到老爹身体都记不住段子了,却反倒记住了儿子那双搓背的手。
他们父子之间的关系啊,从一开始的“嫌弃”到后来变成“照料”,从演戏里的冲突,到日常生活中的黏糊,变化可真是不小。
当年演《父子老爷车》的时候,戏里戏外他们俩就真是吵得厉害,谁都不让着谁。导演都得亲自出来调停。演完之后,陈强觉得,反正他儿子行,彻底放开手了。
后来陈佩斯卷入官司,小品也被盗版,演艺这条路就算断了。他被春晚冷落,公司也倒闭了,只能靠卖石榴、种菜过日子。那会儿,陈强心里焦急,但嘴上啥也没说。
陈佩斯明白地说:“爸,我还是想演,可能不再做小品,也不拍电影,但我会坚持演,好不好?我一定会演的。”
陈强没有搭话,不过第二天,他脸上的表情看起来跟之前不一样了。
后来,《托儿》一出,陈佩斯把最后的35万全都投了进去,结果全国巡演都火得不得了,彻底转变成了话剧界的明星。
到了2006年,《阳台》赚了2000万,他算是稳稳当当地站住了脚。
到了2010年,父亲拿了金鸡百花终身成就奖,特意让他代领。那一瞬间,陈强用尽最后的力气,再次确认了陈佩斯的走向。
2012年,陈强离开了人世。自他中风到去世,这12年间,陈佩斯一直在他身旁照顾他,不是嘴上说说,而是真正帮他搓澡、洗脚、一起晒太阳,凌晨还会哄他入睡。
临终前几天,陈强还说想回去看看院子里的玉兰树,陈佩斯答应了,但心里清楚,这事儿只能是哄着他玩,实则希望他安心。
后来他提了一句:“我们其实是在互相骗,彼此都在疼着对方。”这话听起来挺沉重,不过也挺切实际的。
故事讲到这儿,大致也快到尾声了。
这可不是一般的苦情剧,而是一场真切到让人心碎的父子间转场戏。从“小黄世仁”喊出怨气的那一刻,到“搓背父子”间的默契配合,陈佩斯用双手,慢慢把一个昏迷在死神边缘的老人“唤”了回来。
这人确实是搞笑明星,也没错,那个倔强的儿子也没错,但到最后,他把一段父子情,演绎成了人间最感人的一幕。
那不是演的,纯属真实发生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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